11.母亲同小姨查了三天字典,因为一出生就开始漂泊,就给我取名叫飘。后来小姨夫老爱拿我的名字开玩笑,一见着我就开始唱一剪梅。而我正是冬天出生的人。我觉得我应该是先天很小气的人吧,母亲说,自从有了我,连家里的狗都省掉了,没事儿就爱锁门,或者搬个小凳子坐门口看家,人家总是爱逗我拿我家的东西,我总是不肯。
12.有一次夏天好像要下雨,在打雷,很多人都在收谷子,我家的谷子也晒着,父母哥哥都出去干农活了,我担心没人收谷子,便急冲冲地跑去田里,大喊着让他们回家收谷子。那时候父亲答我,不会下雨的,你放心好了。我哭着不肯回去,倔强地蹲在田头不肯回去,非说要下雨了。父亲指指天,说,太阳都出来了,不会下了。我坚持说会下的,待会儿谷子都要被漂走了。父亲不再搭理我,而我独自一个人在田头大声哭泣,因为他们不相信我,后来果然没下雨。第二天,我成了全村所有人的笑柄。
13.那时候很爱跟着父母,他们去地里种地,父母嫌外面太热,不让我去,而我总要搬个小板凳在太阳下面坐着,或者到附近桑叶地里或者茶叶之间自己搭个草棚,在下面坐着,玩玩半夏,伺弄伺弄花草。
14.那时候家里还养蚕,一开始我总是害怕那毛茸茸软趴趴的东西,可是我不愿意被人看作胆小鬼,虽然大家都知道我胆小,便狠着心去摸去抓到心里不会发抖为止,后来慢慢变得有意思了。一开始蚕宝宝只有灰尘那么大,然后变变变,变得跟手指头那么大。每次喂蚕,整个蚕室里都充满着沙沙沙的声音,很好听。最开心的是蚕要作茧了,我们像过节一样,裁稻杆的裁稻杆,编草绳的编草绳,然后我坐在凳子的两个凳腿之间,手里摇着编蚕山的工具,母亲放着稻杆,我跟二哥轮流玩。最后成一串串,像龙那么长,把蚕宝宝放上去,几日后就结茧了。
15.说到怕虫子,我不想被人看不起,所以我做了很多实验,比如说抓蚯蚓啊,抓稻虫啊。最惊险的有次,母亲带我去桑叶地,人有三急,何况是小孩子那么爱上厕所。结果上完厕所发现脚边有条很大的青虫,我着实吓了一跳,然后我淡定地理好裤子,淡定地走了。
16.后来,我见着黄白相间的地蚕就很兴奋了,而且专抓各种虫子玩,越恶心越兴奋,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到后来,我一看见隔壁地里种的是芝麻就不停地找那种大芝麻虫,有次哥哥们把那芝麻虫的尾巴给夹断了,然后在它屁股上插了根松针。从那以后我杀虫的方式越来越毒辣古怪,但最多的是抓给蚂蚁吃。很多年后的今天我想起来还有罪恶感,所以现在我看到植物还有个抓虫子的习惯,但是我已经不轻易杀生了。
17.父母因为是作坊生意,很多事情都是要自己经手,为了干活儿经常做夜班,所以很多时候我都是由爷爷奶奶带着。爷爷是个大地主的后代,到他这代因为文革基本上落魄了,很多时候他都保留着少爷脾气,总是喜欢跟小孩子较真,所以我不喜欢他。
18.奶奶虽然也是大地主后代,但毕竟是女子,落魄以后便如同坊间的普通女子一样里外都要挑起重担,而且越老越慈祥,所以所有的外孙外孙女都喜欢她。她总是喜欢用夸张的样子哄我,说我吃得像只小老虎。即便如此,对于父母依赖的天性,我还总是天蒙蒙亮便吵着去找父母。
19.偶尔没有活儿要赶的时候,父母便带着我睡觉,父亲心情好,还会同我玩捉迷藏。有时候我故意平躺好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面,父亲上完厕所知道我跟他在玩儿,故意大声说:咦,PP哪里去了?这时候我便会从被子里跳出来,咯咯笑个不停。现在想来,这是我记忆里少有跟父亲温馨的场面,而前面那些基本是来自母亲的叙述。
20.在我有人生第一个记忆的时候,就是那天突然豁然开朗的时候,是一个早晨,大概是春天的时候,母亲给我做了一个狗尾巴草的小毛驴,我坐在小马桶上边上厕所边玩,她从后面的工厂进来,把家里的后门一开,便是春光泄了一地,我应该永远都忘不了那个早晨的,这么美丽。
抱歉,思绪混乱,属于想起什么写什么的类型。(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