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我的故事(3)

21.我家房子坐落在一条小马路边,别村的人去到乡里总会经过,经常从人声鼎沸的时候,到入夜无声。我说的无声是无人声,不包括其它虫鸣蛙声,还有火车声。有一阵时间,我很害怕火车声,那火车声没日没夜地响,总害怕哪天一起把我带走,带离父母,带离这个小村庄。结果后来我的顾虑变成了现实,有一天我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22.门口一百米的地方有片小松树林,那里是所有村里人落叶归根的地方,所以晚上的时候我总是害怕往哪儿张望。或许是因为上幼儿园的时候,隔壁村的孩子告诉我,世界上还有很多鬼的时候开始害怕的。一开始我只是害怕老虎狼什么的,当鬼这个东西出来以后,我开始觉得老虎狼什么都变得不堪一击了。小树林后来成了我很好的朋友。

23.那时候好像在播放聊斋,每次片头曲开始的时候,那个鬼魅的开头和音乐总是让我一下子平躺好,然后盖上父亲的破棉袄,尽量伪装成没人的样子。哥哥们从一开始的哄堂大笑,到后来的不耐烦,而我总是乐此不彼。

24.我家是全村第一家拥有大彩电的人家,刚开始播楚留香的时候,每晚吃完晚饭全家人就把那大漆桌抬到中门门口,然后再放好彩电准时开播。而全村人不管男女老少都聚在我家那点不满十五坪的明堂。我经常在那在大漆桌下面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每一个人的表情,那时候觉得还是蛮幸福的。由于我家门口还有干涸的池子,明堂又太小,经常会有人掉下去的情况,每每这时候总是引起一阵轰堂大笑。

25.村口有个大池塘,池塘四周长了很多野茭白,每当夏天傍晚的时候,总会在那里看到很多萤火虫。有一次我梦见在雪白的月光里,池塘上方充满了白雾,四周茭白上却荧光点点,池塘边的歪脖子大樟树俯视着这一切,充满着颓废的哥特风。大概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萤火虫。而由于污染,现在的孩子更是没有机会看到,我替他们没能亲眼见到这可爱的小精灵而感到遗憾。

26.确实,我很热爱那片养我的土地。基本上我跑遍了每个角落。再最早的时候,我还记得,在我家最东南方的土地附近还有片小林子,林子里有位看守的老爷爷,传说养了很多狗,大概看守了很多年,大家都把他的名字与那林子结合在一起。

27.我一开始对于那片林子的感觉不亚于威廉古堡,神秘又让人害怕,有一次进去,刚好是稻子收割的时候,很多村民把稻秆绑在松树上,一眼望去,整片林子是一团一团黄色的大球,像很多巨人林立着,很是渗人,我很害怕,又不敢跑,只好强作镇定悄悄地走出来,估摸着就算有什么怪兽,父母也能救到我的时候才撒丫子开始跑。

28.可是听说那里有很多覆盆子,而且很大个很大个,这点诱惑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不亚于现在五百万彩票。接着又组队跟几个大孩子去了,结果又什么都没得到,就被狗给赶出来了。原来他真的养了很多狗,大概有七八只之多,很不幸我被狗追上了,幸运的是那狗可能不会咬人,那爷爷还喝住了狗。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那林子莫名奇妙地消失了,老爷爷自然也不见了。再大一点经常去那个林子的遗址处去摘一些覆盆子,真的比别的地方大,可是对从没探完险的我来说,还是带了些深深的遗憾。

29.在村子的西南,也有个小池塘,而且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水草,密到我觉得只有草鱼才能成活吧?在春夏之交的傍晚,总是有很多大孩子,大人聚集在那里钓鱼,聊天,乘凉。我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是个阴天的傍晚,将要下雨,水面不断冒起泡泡,闲逛到那里,发现那里热闹得很,更有朋友告诉我,那里附近的树上经常能抓到天牛金龟子甲虫之类的好玩具,所以后来闲得无聊就去那里逛,顺便去抓抓这些绑在绳子上会飞的小东西。当然在夏天,那里也经常能看到萤火虫。

30.我一直记得那个池塘的附近有条小的田埂路,路分叉右端的尽头有两棵很美的大樟树,一直相依相偎地,大概相伴了很多年。我见到他们的那天是个大太阳的下午,风拂过我的脸庞,他们也随风摇摆,影子被太阳拉得有些长,不断地有叶子落在地上,随后又被淹没在各色的地里。正因为如此,我爱极了这样的景致,每次看到广阔地平原上有棵孤零零地树,我便想起那天下午的那两棵树。后来也一并消失了。

31.左边的岔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有一棵很不起眼却又很好吃的野桃子树,每次等到成熟的时候,树上总是稀稀拉拉的,只剩下几个难看的或者比较难摘的桃子,总为吃不到而深感遗憾。这树是村里一个疯女人种的,那疯女人因为被送掉两个女儿而发疯的。她老是捡一些人家不要的东西,除了这野桃子树苗,还在田埂路边种了两棵枣树,可是枣树每年都不结果只长黄绿相间的虫子,蜇人很疼的。

32.最后一个场景便是我家最南方的地,再过去便是另一个村子---大许村或者是大许乡的地盘了。我对它的印象是血红的夕阳映在长满荷花的池塘上,一棵不足以称为树的小树只剩下一个剪影,父母哥哥在池塘的对岸锄地,或许是有天我叫他们回家做饭的场景吧,我也记不得这画面何时在我脑子里刻下这么深的印痕。

33.原谅我对这些景色做了大量描述,因为这些是我记忆里不可缺少的部分。在我自娱自乐的几年里。我总是爱玩水,也没少挨母亲训斥。后来在我生命里出现了第一个朋友---国灿。一开始他几乎每天来找我,我们便做些无聊的游戏,去老屋天井那边每人抱一根柱子踩上石墩,然后大喊一声: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坏人!接着跑向另一根。跟他一起玩的时候,总是很开心,也经常去他家去玩,可是每次去他家里,他妈妈总会跟他跟我提起,我是个捡来的小孩,我有很多妈妈。然后他们一起笑,我也陪着讪讪地笑,出了门,渐渐地不愿意去他家玩了。

这个本来是我怀念那片我成长的土地而写的,所以很大部分是写当时景,所以觉得不好看就跳过哪些段落吧。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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