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呵呵,如果你想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再需要你保护呢,你要怎么做?阿斯兰,你告诉我,要怎么做?”基拉一把大力扯住阿斯拉的衣领,大声质问。眼睛里弥漫着水汽,可倔强地没有留下来。
“基拉?”阿斯兰有点喘不过起来,一时间理解不了,只是单纯地觉得基拉好像变了。
他们就在无声的僵持着。慢慢地,时间开始发挥作用。
“保护的人?放开。”阿斯兰用力挣开基拉。基拉、拉克丝、米莉、琉玛、穆……一个一个地,阿斯兰在心里数着。“卡嘉莉?”所有人都在,唯独没有令他温暖的金黄色。
“卡嘉莉?基拉,卡嘉莉在哪?”
“卡嘉莉?怎么,你终于想起她了。赫!”基拉似笑非笑地说,阿斯兰莫名地心惊。
“基拉,你不要这样。”拉克丝上前,默默地挽起他的手,仿佛在给予安慰。
“拉克丝,你告诉我,卡嘉莉呢?”阿斯兰的声音在颤抖。印象中,拉克丝没见过这样的阿斯兰,恐惧在慢慢地占据着这个18岁的年轻人。
“卡嘉莉,卡嘉莉她……”没说完,大滴大滴的泪顺着脸颊流下。
阿斯兰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拉克丝的泪一步一步地把他往地狱推。
“想见卡嘉莉吗?我带你去吧,阿斯兰,带你去见你背叛的、憎恨的卡嘉莉。”
“基拉!你不要这样,卡嘉莉不会想你这样的。”
背叛?憎恨?不,怎么可能。我阿斯兰怎么可能背叛和憎恨最爱的人。
基拉载着阿斯兰、拉克丝,一路无声。
当年和卡嘉莉忙里偷闲来散步的海滩经过了,基拉和拉克丝隐居的小屋也经过了,奥布的海军基地也经过了……一路上,没有人说话,阿斯兰在默默地看着地球的美景。有多少次,自己在奢望着世界和平后,卡嘉莉能卸下奥布首相一职,和自己结婚,在基拉的房子旁边,建一个属于卡嘉莉和自己的小屋,养两个小孩,每天在浪涛中醒来,轻轻对卡嘉莉说声,早上好!
阿斯兰沉浸在幻想中,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片荒凉之地。
没有树木,没有海滩,只有被战火肆虐后的满目疮痍。
“基拉,你要带我去哪,卡嘉莉在哪?”阿斯兰在尽力压抑着某种猜测。
“你不是要见卡嘉莉吗?”基拉没有停步,一个人在低头前进。
“阿斯兰”拉克丝直直地望着阿斯兰,同情、悲伤……阿斯兰读出了拉克丝眼中的感情。
脚下的黑色大地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颜色,烈火和鲜血给奥布的土地上染上了令人不安的颜色。
“到了。”基拉轻轻的说,转身,再一次面对阿斯兰。
基拉的背后是一块残破的墓碑,墓碑上只能勉强读出“alli”。
阿斯兰不可置信望着面前不到半人高的断壁,“卡,卡嘉莉”……
“不可能,卡,卡嘉莉怎么可能!基拉,基拉,不要开玩笑了!”阿斯兰急切的捉住基拉的手臂,力气大得让基拉觉得双臂快要不属于自己的了。阿斯兰已经无法控制力气了,仿佛捉得越紧,越能从基拉那里得到支持。两年前的卡嘉莉是不是也是这样,从自己的身上寻求支持?以前的自己,是不是有足够的力量支持她?
“开玩笑?赫,我也希望是。我希望我和卡嘉莉不是兄妹,这样能像你这样亲吻她、给她戴上一生一世的戒指,却不会离开她、质问她一直保护的奥布,也不会背叛她。可惜,可惜我们是兄妹,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她哭,也只能给她兄长的安慰,可是她不要,她要的是你……
可是,你在哪?她被逼婚,差点被飞鸟真杀死时,你在哪?你在ZAFT,你在帮ZAFT打地球军……”
阿斯兰从来不知道基拉对卡嘉莉抱有这样的一种感情,印象中很温柔的男子已经不存在了,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只是一个失去挚爱女子的人,和他一样,一样爱着那抹金黄色的温暖。
“你知道躺在里面的是谁?是卡嘉莉,是只剩下一只手臂的卡嘉莉。就像飞鸟真的妹妹,被炸得只剩下一只手臂。呵呵呵,我真没用,只能救卡嘉莉一次,真的只有一次,她还是被飞鸟真杀死了。被高达杀死了,死在她一直守护着的奥布。”
飞鸟真杀死了卡嘉莉!不,卡嘉莉不会死的,不会的!基拉,不要说谎!
想要驳斥,想要捂住基拉的嘴,阿斯兰只能跌跪在碑前,灰尘被无声的泪水滴湿。
“阿斯兰,你知道在一大片断手断脚断头的尸体中找卡嘉莉是多容易的事,你的红宝石戒指一下子就帮我们找到她了,不过,是她的手臂。那一刻,我还不死心,去做了DNA鉴别。阿斯哈首相没骗我,卡嘉莉真的是我妹妹,该死的妹妹……”基拉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也不需要说什么了,还有什么是阿斯兰需要知道的。没有了。
“卡嘉莉,卡嘉莉!!!”阿斯兰突然疯了一样,用手大力的扒开地上的石块。怎么能,卡嘉莉怎么能死,我不信,我不信!!
“阿斯兰,卡嘉莉,卡嘉莉真的死了。”拉克丝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
“你还想卡嘉莉死后不能安睡吗?滚回你的Plant。”基拉用力往阿斯兰面前甩出一个东西,是戒指,是阿斯兰向卡嘉莉求婚的红宝石戒指。
“别让你的戒指玷污的我妹妹的手。”基拉被拉克丝扶着离开了。
“卡嘉莉,卡嘉莉,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你回答我啊你回答我啊!”紧紧的握紧戒指,任由戒指刺痛手掌,阿斯兰依旧跪在碑前大声痛哭。
可泪水再多,再悔恨能有什么用呢?死神已经带走了最爱的人。
地球和Plant已经停战,和平又再一次降临,奥布也在重建。因为卡嘉莉的关系,基拉选择留在了奥布。即使对政治不了解,基拉也愿意为卡嘉莉好好努力,因为这是她一直都想守护的奥布。既然她不在了,那自己就替她完成。
基拉已经原谅飞鸟真了,敌对的双方除了你死就是我死,没有选择的余地。唯一没有原谅的是阿斯兰。基拉恨他弃卡嘉莉而去,恨他没有留下来保护卡嘉莉。
对阿斯兰的恨已经影响了和拉克丝的感情。这个水晶般的女子,很早就意识到了自己对卡嘉莉的感情,可是还是选择留在了自己身边。当时彼此都以为,时间可以淡化一切,可以把对卡嘉莉的感情转化为亲情,把卡嘉莉放在亲人的位置上,而拉克丝则作为自己的一生伴侣。可命运如此的可笑,一瞬间,让卡嘉莉从此走出了自己的生命,但也改变了对卡嘉莉的感情,不在是亲情,是爱情。真的好爱好爱她。
每天都会拿着那张双胞胎照片发呆,有时还会埋怨下阿斯哈首相,如果当初他不告知双胞胎的事实,那,自己就不可能满足于好朋友的位置,想站到她身边,成为她一辈子最亲近的人。如果是那样,也不会有阿斯兰什么事了,也许卡嘉莉就不会死了。
拉克丝一直以为自己很懂基拉,知道基拉对卡嘉莉的不正常感情,以前认为,时间可以改变一切。时间把自己的丧父之痛给治疗了,让基拉爱上自己,虽然还不及卡嘉莉,但拉克丝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成为基拉心灵上的伴侣。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卡嘉莉死了,她的死带走了两个男人的心,基拉和阿斯兰,不得不说,拉克丝是羡慕卡嘉莉的。
一年过去了,奥布已经在快速重建,基拉选择了留下来,可自己却不得不远走Plant。很想留下来,留下来陪基拉,想再施展一下时间的魔法。可基拉没有给机会,他已经把自己完全封闭在卡嘉莉的世界里,每天他凝望的照片就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心头。虽然他还会对自己笑,还会亲吻自己,可那已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与其留下来大家都痛苦,不如回去Plant,用自己的影响力,共同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也许,这就是自己和他唯一的联系了。
卡嘉莉死了,红宝石戒指现在和守护石一起静静地挂在阿斯兰的胸口,每次一想到卡嘉莉,胸口都会发痛,一阵一阵,难以平息。尽管会痛,阿斯兰还是不可抑制地时时刻刻地想起,也许只有心痛才能想起自己还活着,活在没有卡嘉莉的世界里。
已经不愿意想起当时为什么愿意离开卡嘉莉回Plant,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过是自己的大男子主义,“有些事情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当时的自己怎么能说出那么伤人的话。即使过去那么久,卡嘉莉还是那么爱哭,用大声嚷嚷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冲动、思虑不周……太多的缺点,可卡嘉莉却是自己唯一的温暖。
可以原谅杀死卡嘉莉的真,却不能原谅丢下她不管的自己,优柔寡断的自己把卡嘉莉杀死了。每天把自己浸在酒精里,不愿清醒,直到伊扎克一拳打醒。
“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应该好好守护她的理想。”卡嘉莉想守护奥布,想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她离开了,那自己就来替她完成。奥布有基拉,Plant尽管有拉克丝,但还不稳固。阿斯兰没多想,就搭上了前往Plant的太空舱。
“卡嘉莉,我又再一次离开奥布了,这次我不会再迷茫了,你能原谅我吗?”
阿斯兰的归国很顺利,拉克丝直接授予了国防部部长一职。每天在重复着以前自己十分讨厌的政治活动,说着冠冕堂皇的套话,如果可以,真想抛下所有一切,回到奥布。
结束一天的工作后,阿斯兰任由自己倒在床上,拿起胸口的戒指和守护石,“卡嘉莉,对不起。”
以前以为自己很了解她、很懂她,现在才发现原谅的自己那么的无知。政治永远不是单谈理想就能摆平的,无力时常充斥着他。不是没见过她哭,当时只是认为她累,想耍耍脾气,自己从来没有认真对待,现在发现,自己是愚昧的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