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蝴蝶效应”,不管怎么选我们都很难做到不后悔。大凡人之区别于天地万物的最可贵之处,也许就是因为人有了思想,有了灵魂。而也正是有了这思想与灵魂的滋润,不管遇到大旱还是大寒,也总能让人生变得生机盎然起来。恰如春之朝华,夏之艳丽,秋之丰实,冬之静美一般,一切皆有了诗意。
人之一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说短者,如白驹过隙,沧海一瞬;说长者,或长夜漫漫,度日如年。长也好短也罢,人生,说到底不过就是一趟美丽的单程旅行而已,你无法要求你什么时候到来,你也无法预知你什么时候离去。就算你足够执拗,也还得让一切都交付自然,交付命运,浮浮沉沉,悲悲喜喜,一切皆无可无不可,便是大美。人生就是拿来给你经历的,苦乐沦回琼浆玉液。当生命嘎然而止时,你不必哀叹于自己没有享受过;当岁月平淡如水时,你也不必埋怨自己没有奋斗过;当蹉跎至苍颜白发时,你也不必报怨自己没有拥有过。绽放与追求,便是所有的脚注。
说到情爱情痴,那自然是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了。装逼的年纪喜欢附庸风雅,于是说“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我们都幻想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如果能够这样相携相守,那自然是月白风清般的明亮了,有人说“牵着你的手,就像左手牵右手“,也有人说“牵着你的手,就像牵着一条狗”。但人生之魅力,正因为其不确定行和不圆满性以及多样性,才构成了许许多多令人荡气回肠的恩爱情仇与悲欢离合来,所谓有情才有恨,有悲才有欢。不管爱恨悲喜,都是精彩人生的必备。爱情,犹如“含笑半步颠”,是用蜂蜜、川贝、桔梗,加上天山雪莲配制而成,不须冷藏,也没有防腐剂,除了毒性猛烈之外,味道还很好吃。
相信很多人看过《廊桥遗梦》,也都知道它为何成为不朽的经典。美国人是崇尚自由的,于情也不例外,然而,正是这部片子,开始在北美社会引起了广泛而深刻的反思,一个关于关于情与爱的反思。女主人公可以寄情来世,但现实中的她必须忠于责任和义务。而这责任和义务就是爱的具体体现。所以,现代文明国家,谈情容易说爱难,你一旦爱了,你就将为爱承受责任和义务,否则你将承受甚至是难以承受的代价。这一点已经融汇贯通于立法和司法,一如离婚,在德国、日本、甚至美国,那是很严重的问题。传统如国人,当事者喜欢说“没有感情基础”,大有一情遮百丑的架势,而且似乎还有传统文化的帮助,动辄搬出“梁祝”啊什么的说事,只是,大多数人都不懂得“梁祝”的意义不在情,而在于它的悲剧效应。一对恩爱情侣,原本可以人间比翼,却只能化蝶蹁跹,它揭示的不是殉情,而是爱的反叛。那是一种戏剧冲突的需要,唯其如此,才能够达到振聋发聩警醒世人的作用。有了爱,情才弥足珍贵,才懂得呵护,甚至牺牲。人世间的爱可谓是绚丽多姿,亦是扑朔迷离,是多一点还是少一点?是深一点还是浅一点?人总是很难明白,自己该如何恰如其分、适可而止地对爱进行运作,不求爱得轰轰烈烈,只求爱得明明白白,爱得不温不火,爱得真真切切。
以前看过电影《洛丽塔》,许多影评人说在某个方面上,该剧可以称得上美剧中的经典。当然仅限于超越伦理这个层面,可是这个地方也是饱受争议的地方,就像当年萨冈的成名作《你好,忧愁》和《某种微笑》一样。很多时候,情感都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开始,你不能确定是谁先爱上谁的,也看不到爱什么时候会结束。那个作家也许是陷在年少的情节里不能走出来,他太喜欢他的初恋,以至于喜欢他的初恋死的时候那么大的女孩子。他关于爱的记忆就停留在那个时候,他的初恋的生命停止,他的爱也冷冻了不能成长了。他遇上洛丽塔那惊艳的的一幕,也许唤醒了他关于爱的意识,于是他不能自拔。也或许是他心里还住着一个小男孩始终长不大,然后他就开始那种有悖于伦理的、畸形的、隐晦的、绵长的,又有点病态的刻骨铭心的爱恋。
洛丽塔是个正常的女孩子,原著中真的还小,一个12岁的女孩子不谙世事,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着好奇,我们可以从很多细节里看到她的天真和单纯,那些眼神和小动作只有孩子才有。只是她生活的环境有点反常,那个作家的爱被冷冻,可是洛丽塔并没有。洛丽塔相反,她会飞速地成长。所以这个开始就注定有一天洛丽塔会离开他,回到一个女孩然后成为一个女人,到她应该生活的轨道上去。这是一部很经典的悲剧,结局处,洛丽塔结婚,将为人母,可是他的头脑里始终是那个年少单纯的洛丽塔,由此证明,这变态的爱是因为他那个心结,打不开的死结。最后他死了,洛丽塔也因为难产而死。似乎文学作品的结局里,死是化解冲突最好的办法,当事情没法解决的时候,作家就会想到死。而洛丽塔和那个贫穷的丈夫要靠那个作家的救济,生活也是捉襟见肘,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才是头,不如用死来解脱她,而她的死法也是颇具女性化的,这说明她毕竟还是个女人,只是个女人。从苦难美上看他们都死了,这样的结局,是美的。但是现实中我们不能和所爱的人在一起,我们能死,敢死吗?
《这个杀手不太冷》,也是同样有相似之处。马蒂尔德的生活也是不幸的,虽然她有亲人,有家,但母亲却是继母,家也是被毒品腐蚀得千疮百孔。家破人亡的她因此和李昂走到了一起,但是李昂只是一个杀手,他不能有爱,他必须没有感情但有原则的对待所有“该死”的人,以此来获得对他来说没有太大作用的钱。也许是因为他被穷伤过,即使没法弥补,他也会习惯性的做。他因为爱人而投入爱,却又因为爱人而不再爱,可是这都是在遇见小马蒂尔德之前。他做杀手时刻警醒,没有过过安稳的日子,甚至没有好好睡过觉。遇见了马蒂尔德,从此生活中多了个关心他的人,这是他这种冰冷的人无法抵挡的诱惑惑。他们相似的生存环境让他们相濡以沫,即使在那个城市到处飘泊,但是彼此可以互相温暖,这也许就够了吧。可是他是职业杀手,杀人是他的宿命,当然被杀也是宿命,因为是人,就会死,而且杀手又多了死的可能性。
李昂死了,马蒂尔德又回到了学校,那个她一直试图逃离的学校,也许孩子就是该受教育的。她带着他最爱的那盆绿色植物,把禁锢它的花盆打开,让它在枯黄的草地上落地生根。他们的爱始终没有结果,彼此陌生,遇见相识,再离开。不过,也许遇见他、爱上他、再失去他的这个过程,已经让她学会成长。突然觉得,死亡,是凌驾于年龄和阅历的爱情之上的注定逃不过的劫数。冷面的内心潜藏再多温柔,但是终究无法柔化宿命。另类的爱给人惊异和刺激的感觉,可是惊艳的瞬间,却是悲剧的开端。表面不能展现全部,但我们却不能一眼望到内心。《这个杀手不太冷》,冷的是命运,命运在冷寂的现实中借暖,于是悲剧产生。
放眼华夏五千年,哪怕对爱禁锢,关于痴情又悲剧的例子,也举不胜举。且不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轻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执著;“西风吹妾妾忧夫,寒到君边衣到无”的恩爱;“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遗憾;“相见争如不见,有情还似无情”的无奈,还有“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时当时已惘然”的感叹;更有“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的哀怨。“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般的久远与纯朴,那是一种简单与动人之美;“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逶迤情长,那是一种幽怨与牵挂之美;“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那是一种凄惶与孤独之美;“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那是一种自我开解的压抑与无奈之美;“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那是一种悔恨与难忘之美;而最最动人的,却是那“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以许”的悲壮与决绝之美。
不独人有情,动物亦然。最情深的动物,那自然是南飞的大雁,“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的双飞雁,因为一只雁在迁徙途中被捕雁者设网捕杀,另一至竟久久徘徊盘旋不去,最后竟一头栽下投地而死。其情深决绝,令人扼腕叹息,可敬可叹。所谓“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这种双宿双飞,相依为命,一往情深的动人与悲壮之处,又岂是“痴情”二字可以说清楚。
我们的脚步,瘦了内心苍茫的旅途。一直在走,却一路的风雨飘摇。那些跌宕的情节,落在时光的青苔上,堆积了一层又一层。当夜风吹落枝头的花朵,梦便在风里摇落,湿湿软软,捣碎夜空和内心的疼痛。我们在绝望中前行,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可以一起相守,还有多少路途可以彼此掺扶,还有多少心事无法倾诉?幸福开始远循,日子开始折叠。好像大部分植物都会开花,但是却有迟开的或不开的花朵。听说有种果树叫无花果,是不是真的等得久了,植物即使不开花,也能结果?
自说自话这么久,终究还是没有参透,聊以此文自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