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公司,隔壁修车厂里的油漆味,浓烈而刺鼻。静默的办公室,头顶灯光的电流声,嗤嗤作响。在嗤嗤的电流声和刺鼻气温里,只能选择放空自己。
忘了当初,受的是什么“蛊惑”来的这家公司。离开上一东家的辞职理由是:读书游学去。所以那个大胡子老大才拖拉着三个多月才最后放的人。其实一算,参加工作的时间,不算长,却已觉,好久好久,久得好像你已忘了除开工作这种可能外,还能有什么可能。于是,当工作,“伤筋动骨”到迫使你有能力去思考还可以有什么可能性时,似乎,作一番失踪逃离,变得很美好。尤其假以无生计顾虑,我想,不管什么样的工作,似乎也可不留恋吧。
理想主义的东西,任何一个人都曾满腔热情的怀揣过。那些仍是红袖潇湘,青荷年岁里的梦想激情,因为成长环境的纯粹,缺少了现实生活扎扎实实迎头盖脸的洗礼和打磨。然而,这是个征战的世界,大多“白雪公主”般的理想主义,只能用来放在橱窗里展览,芸芸众生中,没有几个活于现实当下的人,有能力纯洁、清高的可以朝着它一路狂奔。因为,这个世界似乎没有这样一份工作是,你可以每天睡死在床上,而银行卡的数字会自动上涨的。于是,你无法预知,那些所谓自我而宏大的理想主义,在现实世界里,终是以何种姿态而收场……
别人老说,人有两条路要走,一条是必须走的,一条是想走的,你必须把必须走的路走漂亮,才可以走想走的路。所以,我一直都坚信并认为,如果有一天,你实在不得不双脚践踏过自己的理想,去从事一份你不喜欢却不得不顺从的工作时,如果还有选择的余地,那么就挑一份你愿意承受来自它全部挑战的工作。
毕竟,很多时候你不得不相信,人都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的。如果你不希望落得像大多数人一样的下场:为了生计耗去了大部分时间,而剩下的一丁点儿业余时间,只想在床上睡死过去的话。
理论上,我想,大多数人都会如此操作,只是落到技术操作层面,难的,可能就在于我们是否拥有那个可选择的余地。
跟老同学聊天,她说:逢着一份你热爱并自认为可以托付终生的工作,就跟艳遇一样哀伤。因为,左手拽着生活的“鸭梨”和因旁人的期待而产生欲望,右手抱着你只能隔着距离遥看的梦想。这话说得甚是中听。问问自己,我相信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如果可以自行选择,一定都不希望还是过着如今正进行着的日子吧。可这些我们正努力去抵抗的琐碎和卑劣生活,想必也在嘲讽着我们将理想主义、梦想淡漠于现实后,仍无能力去过一个不琐碎和卑劣的生活?
这个问题,想必,我没有能力解答。每个人都在想,我们在何种程度上是自由的,如何做,我们才能抵达柏拉图式的所谓“理想国度”。是否真如他人之言:真正的自由和宽慰,只能是死亡,唯独是死亡?于我,不见得来得这么灰暗、悲观。
我一直相信,每个人都应该并有能力给自己构建一方有别于现实世界之外的世界,然后用这一方世界去填充苦闷现实的灰暗,弥补真实世界里因落差所带来的巨大痛感,去消除你与生活的琐碎作妥协时所产生的恐惧、拧巴、困顿、和挣扎……
其实,如果找得着你扎挣、拧巴的来源,其实你就已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前行……因为能断定的是,有些我们看来的繁华和热闹只是用来养人眼的,它终会消逝。所以,每每步履沉重时,不妨暂时到自己为自己营造的那个暂时被搁置了时间和空间的世界里,获得一些自由的宽慰。哪怕它带着强烈的自欺欺人的嫌疑,可我们可以有这样自欺欺的满足,以便可以继续往前。
如此,那些理想主义的美好,似乎还有它自由生长的空地吧。呵呵,不见得,非得在与现实的冲撞中,非生即亡。在我看来,应着这片空地,你能让自己触到,那些自我的拧巴和困顿,其实并没有那么沉重,因为,不只你一个,你还能带着那片空地里的美好,一起面对那些琐屑和困惑,一起抗争……
尽管我也清楚,那个我们自创世界里的东西,似乎解决不了我们生活中的任何实际问题,那些原先你无法解答的,会依然是谜;甚至在某个突然而来的时刻,那方世界反倒增加我们额外的莫名的困惑。然而,以我的个人体验而言,人这一特殊动物,感性的特质仍是我们在濒临荒凉和坍塌的零界点时,唯一还可证明自己存在并抓得住的那根稻草。
这样,你就能带着些许屈身后的妥协,继续,继续等待。
我喜欢“等待”这个词透发的体温和状态。在现实世界里碰碰撞撞后,你会否也喜欢和愿意抛去思考、放空自己,像一只流浪的野狗一般,你想随便去任何地方?
人这一动物,“侥幸心理”是我们一生都得与之伴随的坎。于是那些于现实中难于安放和留存的,我们总侥幸的自认为它终会实现并到来。于是,欣欣然等待,内心那一丝丝卑微的欢欣在等待里,小小的跳跃、冒泡。所以,我们一直在等待,等待渴望的惊喜会某天突然降临,等待美丽盛开。以此来慰藉自己。
可不能不说,等待,永远是一个人的战争,它自我、内敛、又伤人,因为,你不知道,等待的结果会是什么。在栀子花开过一遍又一遍,雨打芭蕉美丽了一春又一春后,你不知道时间洗涤来了什么。一个人从寂寂无名,走到自我认可的“成功成名”,这中间的等待,无人知晓无人听闻更无人问津,这,是这个世界精彩的地方,也是这个世界忙碌到无情的地方。不过好在,有些东西,任你风刀霜剑在流年里如何刀光剑影,你就是不会更改。人,这,侥幸啊!
我不知道,我们需要囤积多少勇气和果敢,才能真正到达并成为你喜欢的你之所以为你的那天。沿途中,不得不抗争的那些对未来的恐惧和困惑,也一如既往的一直一直来……
只是我认为,该享受和欣赏的,是那些实现压迫和无奈下追寻自由的禁忌和酸楚。然后,在回望的吉光片羽中可以看到自己原来曾经有过的那些梦想、等待和破碎。在交互的得、失的冷暖下,发现自我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