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人去了陕西一趟,回来对电饼铛赞不绝口,急不可待的上网订了一个回来。
饼铛这种名字,听起来就晓得是生铁铸成的平底锅,简单古朴,倒了油上去,会滋的一声响。可以煎薄的像一层纸一样的葱油饼,撒上翠绿的葱花和葱白,圆圆的糖心鸡蛋,一面略焦,撒上一点点盐。听上去就觉得喷香,情不自禁咽口水。
脑子里同时想到的,还有夏日里有点儿闷热的下午,四五点钟,有电风扇永恒的风声,有知了的叫声,睡了晚午觉起来脑子里还是迷迷瞪瞪,外边有人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摇着拨浪鼓,东不隆东,卖鸭蛋嘞~~~,又香又大咸鸭蛋~~。或者是收旧家电,收报纸,卖馒头,等等。统一之处他们都是蹬着自行车,或者自行车改造的小三轮。走到巷子口要拐弯,就会按自行车铃,叮铃叮铃。清脆的声音在炎热空气中撕开了一道口子,给重复漫长的夏日加了一个逗号,预告着傍晚的绚丽云霞马上要登场出来。那时空气开始转凉,那种无事可干浑身发酸的无力感也慢慢退去,因为知道傍晚快要来临,绿豆汤,啤酒和好吃的炒菜会摆上桌。院子里的栀子花金银花石榴花各自开的正好。尤其是栀子,下午五六点钟喷上两壶水,若有若无的香味会飘满整个院子。
夏天一向是我最喜欢的季节,这两年来尤其如是。有许多地方可以让人觉得无限美好,光是蔬菜作为吃食就可以算一大项。顶尖还留着小黄花的黄瓜,洗洗切切就可以凉拌出一道菜。我妈喜欢把瓜瓤用勺子挂掉,——她喜欢把所有的瓜瓜瓤都刮掉,不管是香瓜甜瓜还是黄瓜,然后我就跟小狗一样蹲在那里眼巴巴等着,拿着一个碗盛着所有的瓜瓤,然后呼噜呼噜吃掉。西瓜除外。我奶奶那时一直担心我吃太多拉肚子,从小到大她一直这样吓唬我,还有肚子里会长瓜藤耳朵孔里会冒出来叶子这种神话,可是事实证明她是错的,我吃了这么多年也没事。
长长的绿豆角滋味也非常鲜美,可以媲美。。唉,没有东西比的上。我妈还喜欢把拣最新鲜最嫩的放到她自制的黄豆小酱罐里,第二天早上就着稀饭,鲜得眉毛都会掉下来。另一种家常吃法,是下油锅加肉丝略翻炒,炒到拧成略微脱水的干绿,略软入口又香,就着啤酒非常好吃。某人以前最爱吃四季豆经常被我嘲笑,那种肥肥的豆子是只好拿来骗骗北方人的。
要剥壳的毛豆,每天花半个小时时间可以剥一大盘子,把肉丝用酱油略腌过,再加上毛豆中火慢炒,最后的清香味可以让人满足的叹一口气。就着啤酒也是上佳的菜。加鸡蛋炖也非常清淡营养。后来和某人住一起,他用北方的做法把毛豆洗净,前后角剪开,翠绿翠绿的下水里煮,只加盐和一点五香粉,出来就是一盆凉菜。后来我惊异的发现这也是一个地道的江浙菜,不禁感叹天下大同,偏偏漏掉安徽。
还有丝瓜。这个菜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嫩时加蒜末爆出来的丝瓜香,加一丁点肉丝吊一下味道即可。经常一盘吃完盘子里只剩肉丝。我很自豪的一点是某人最早不吃丝瓜,嫌它有一股土腥气,可是现在觉得也觉得是非常好的下饭菜。
还有茭白,新鲜的剥了叶子就可以咬一口。西红柿——不管是糖腌还是炒蛋,都非常完美。还有美丽的黄花菜,小时候隔壁邻居叔叔自己家里有种,开了花自己可以摘下来炒着吃。现在小区里也有,但是当成观景花——好好的一种菜成了观景花,真是没天理。我若干次有贼心没贼胆,加上某人的拦截,迄今只好假装它真的只是一株花,长在那里留给路人观赏。
还有香瓜、西瓜、无花果、桃子等等等等。在一系列回忆中我觉得饿了。这篇本来是要讲电饼铛的。事实是实物看起来并不古朴,非常高科技,像是科幻电影里用瞳孔扫描才能打开的金属门。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成了煎蛋高手——某人的原话是,我煎的鸡蛋卖相好看,鸡蛋很香,盐粒和孜然很均匀,入口层次感非常强。嘻嘻嘻。我终于有一道能拿得出手的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