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一百零一年六月二十五号 海口
一个人的时候,喜欢点一盘檀香,然后躺在床上诵读佛经,或是坐在桌前练毛笔字;也经常把红、绿、黑黄等豆子洒在床上,边听佛乐边将它们一一分类归好,再者就是绣十字绣,这些方法都是十分好的,可以让你静如止水,不燥不嗔。
倘若再往细里讲,一般我都是先用檀香皂浴身,遂泡一壶茉莉,我喜欢略带花香且汤色微黄的茉莉,光是嗅着都让你心旷神怡。接着,便是挑好怡情怡景的音乐,何谓怡情怡景,就是能和心境,身境相互配的音乐,个人首荐古筝或是净诵的佛经,如《金刚经》《心经》等。后为所做的就看个人的喜好了,我还是力荐抄写佛经,不但能熟记,更能平心。当然,最后别忘了关紧门窗,再点一盘幽幽檀香。
如若能在环境闭幽的地方常做这些,那是极好的;通常,我也经常去一些地方,然后在那里待上几天,去感受自然,感受平静,感受心如止水的随性。只是这样事情往往伴随着稍紧的经济压力,真真是不好的,哪怕是极好的事情。倘若不加以控制,情况会愈发变得不可收拾。当然,我指的是我自己。不涉他人。
静坐中,突然想起以前养的一只八哥,它死了,是我害死的。想必它本身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和母亲看着它,看着它在我的手里痛苦抽搐地死去。这鸟现在如何呢?应该前往极乐世界了吧?我想,那里该是吹着清凉之风的世界吧。我记起母亲将它丢进塑料袋的声音,我对母亲说要不就挖一个坑将它埋了吧,母亲没有理会。是的,没有理会。死了,还在乎死后的如何,终归化为虚无。是的,终归虚无。所谓的死者尊严,大都是做给活人看的。人死了,就死了,无论对你还是对我。我再也不养鸟了,尤其是八哥。至此,我手里又多了一条血淋淋的生命,谈什么善,做什么果。回望过去的二十六年,我到底扼杀了多少条鲜活的生命,它们似一个个千斤重砣锁在我脚下的铁链上,愈来愈多,也愈来愈重。
我坐在书桌前呆呆地盯着装有地瓜的碟子,此时里面只有一堆地瓜皮,足足看了二十分钟,恍惚中我好像和这些地瓜皮遁入了无形的场所,那里的氧气被抽干,我痛苦地挣扎着,地瓜皮倒是镇定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好了,我想。
我现在所做的这些恐怕只会和某些东西离得愈来愈远,我清醒着。但我曾经努力过,真的努力过。做到这个程度,所付出的不足称为艰辛,但无论对你还是对我,都已经尽力了。
这回我什么都不想,只是念诵佛经,“观自在菩萨,形神般若波罗蜜多时…”
《生活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