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行三千里

traverse town----下村阳子

坐地不过日行八百里,在梦中行走,你却能腾跃三千里之外。

三千里之外是什么?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你不过以为是那样。

你路过一处村庄或是城镇,你看过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和奶在怀里的娃娃,你经过疯人院,走过院落,踏过石桥,你唤一声“妈妈,奶奶”,在梦中有人给你应一声亲切的回答。可是一转身便物是人非,你又一个人上路,全是那种窄缕缕的路,只能沿一字形迈步,站在路上四处温暖花开,一步踏错则落入无底黑洞,万劫不复。

你在梦中不停地行走,直到走上那条通往家乡的汾河堤,堤坝仍是窄得只能放下一只脚,河堤很深很陡,你只得能远远地站在坝子上,看别人在湍流不息的河水中自由穿行,或摘取岸边浅水丛中粉色的花朵,装进玻璃瓶,传到岸上来,递到你手中。于是那些粉粉嫩嫩的小花在你手中静待安然。

家乡的小路太窄,于是你在梦中修路;他们说树的品种太单一,常年乘着一种荫凉,这样的生活实在不美,于是你在梦中铺满美丽的树木,为他们遮一夏荫凉。可是一转身你又迷了路,脚下只有一条冗长的地道,你只得走下去,黑暗复叠着黑暗,没有一丝光,走了不知多久,像是钻进地心三千米那样久,你才看到一丝光亮,继而是一辆辆载满矿石、煤碳、石油的铁皮火车,隆隆地驶过。你遇见探洞工程师,他们同你一起寻找通往家乡的路。

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你漂流到现实的生活中,一切跟以前的一样,就像做了个梦那样简单,睁开眼什么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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