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过几分的时候,天花板的风扇声“嗡嗡”作响,大概她很累了,从声音里能听出一点抱怨的意思。从床上坐起来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又一次彻底失眠了。第一次,我想在意识如此清醒的时候写下一点东西而不是躺在床上继续折磨自己。大概是我太喜欢夜晚了,要不然怎么会痴迷于失眠呢?
失眠的时候有强烈的清醒感,如同有一个声音在你耳旁低吟:“你又失眠了,你又失眠了,失眠了……”今天,终于自己无法忍受了,坐在台灯下,一半被黑暗吞噬,另一半,灯光照得惨白。又一次我提到“惨白”这个词。我说过,“惨白”的三分之一是用来形容自己气色不好,余下的表达思想上所处的尴尬境地,恰到 好处。有人说每天睡觉之前应该想想这一整天发生过的事,适当地表扬或检讨自己的行径,然后对未知的做祈祷。毫无疑问,我又开始检讨和批判自己了,虽然并不太肯定它的必要性和存在的价值。对过去几天的生活简单回忆,要是参照《大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大学生生活准则》、《西安良好市民道德标准》之类的标准化原则体系来衡量和评判的话,我几乎有蹲大牢的必要,从不遵守交通规则说起,到在宿舍抽烟、酗酒, 不按时回宿舍,到败坏大学生形象、扰乱社会治安等罪名,我的大学生身份必将遭到质疑。然而很庆幸,大多数人并不以此来评判一个人的好坏。这样一来,我这个原本十恶不赦的人又被划到好人的政治线之内了,也不必冠冕堂皇的理由捏造,我肯定,我就是个好人!
时间过得很快是吧。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我嘲笑自己像白痴一样,众所周知的道理也要强调,并准备做一番感慨。可强调它是有必要的,一分钟前我周密地思考,一分钟后我将它写下,黑夜过去了才一分钟,而我的所谓青春又被消耗掉一分钟,无数个一分钟便是整个青春的所有。走在校园里,看着大四毕业的挂起横幅说“再见,青春”的时候,我才想到自己的青春留给校园的竟也只有一年了。被大四的老乡叫去吃“散伙饭”,原本与我不相干的,只是平时关系好,毕业临走之际,难免寒暄几句,推脱不得。坐在桌上很是尴尬,因为我还是大三的,他们的豪言壮语说了一遍又一遍,例举了四年时光里的各种糗事整个过程就好像是浓缩了四年的故事的精华,能听懂的也只有自己参与过的极少一部分,因为我本来就是他们生活里极少的一部分,剩下的我没参与,自然不知,更不懂。
端午节那天下午妈妈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吃粽子,端午怎么过得,我说没吃,很随意的,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可在我讲出来之后便后悔了。事后,我发现自己真的不会说谎。妈妈说买了粽叶留着等我放假回家包给我吃,怕那时候买不到粽叶了,我欣然同意。虽然心里暖暖的,
但还不至于让我哭个稀里哗啦,因为前一天老乡聚会真的喝了好多酒,接完电话,倒头就睡下了。醒来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后来有人说那天确实是高温,大概是白酒的后劲太大了,我全然不知,倒是睡了个踏实。夜已经很深了。从窗外隐隐有凉风吹来,大概变了天,现在不会那么讨厌雨了,并不是因为长久地高温,而是发现了雨中美的契机。其实原本就没有那么讨厌雨的,只是有人说不喜欢雨,然后我也莫名其妙的不喜欢了。现在那个人应该还是不喜欢雨的吧,可我不会再那么讨厌它了。雨后干干净净和湿漉漉的一切最让人享受,眼里是全新的世界,除了洗去尘埃,还擦亮了眼睛,万物变得明朗起来。要是像我一样喜欢孤独的话,城市应该是雨天最美的景色。选一座热闹的天桥,伫立在中央,撑着伞,一个人,任凭狂烈或冷漠的雨,望 着长街上一串鲜红的汽车尾灯。傍晚的时候货店橱窗里的灯光花花绿绿的,五光十色。站牌下焦急的等待的人们,撑着伞从你身旁走过,雨伞上滑落的雨滴连成线,串成珠子,打落到地面上,散了,溅起来打到裤腿上,湿了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