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桥许家(57)

57、扎根

(2012年4月26日)

许树人

光美桃园为榜样,

黄羊公社四清忙;

白天劳动嘘贫苦,

灯火阑珊仍检赃。


社教

** **

1964年的秋天,在师院礼堂听了王光美“桃园经验”的录音和中央首长的讲话后,我们中文系的同学就被派到内蒙古临河的黄羊木头公社参加“四清”工作……

听说,我们所到的地方是自治区“四清”工作的试点,所以,工作队员有很多北京来的同志。具体说,有军委工程兵总部的军官,还有地方机关事业单位抽调的干部,再就是师院的在校学生。

工作团团长由时任中央华北局书记处书记的李雪峰担任。黄羊木头分团团长是工程兵政治部主任李大同,副团长有我们系的老师马国藩等。

从呼市坐上向西去的火车,经过包头、临河两个大站,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在头道桥车站下车后,一眼就看见了前来接站的人群。略经商议,我们很快地就坐上了一辆辆接站的汽轮马车,一路向北,浩浩荡荡地加速行进……

漫漫的黄野,风沙一片,不时地还能远远地看见几个不相连的房屋,灰土土的长方体参差地排着,那就是当地老百姓的居舍。树,一路上也很少见,干枯的草,倒是随处可以看到。风,呼呼地刮着,偶尔还可以听到断断续续的鸡鸣和沉闷的狗吠声……

车龙,先在六队停了下来,大家下来走走,不一会儿,就一块儿吃午饭啦--端上来的是黄灿灿的油炒小米干饭和老百姓腌制的酸菜……艰苦的生活这就开始了,虽然有点不大习惯,但毕竟是走饿了,还是一人一碗,匆匆地填满了肚子……

下午,我和林玉、张志诚分到了三分队。组长是工学院的老蒉和北京总参的老付,队员还有一个工学院的年轻女教师,大家叫她“小高”……

六队向东,经过有些大树的二队,就是居住分散的散队了……

村里的贫协负责人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住处--男士们集中在一个孤身的老汉家里,大家依次在土炕上铺好了行李,就算是有了一个工作的家了;女老师小高,则安排在北头的另一个农民家里。

安排就绪--大家清清屋子,扫扫院子,随即就开会研究工作……

休息的时候,村外看看,一切倒也新鲜:冬日的河套平原坦坦荡荡,一马平川;纵横的水渠把大地分隔成无数的棋盘;渠道上疏疏落落地长着几棵小树,偶尔也有鸟雀的飞动和清脆的叫声……但主色调则是光秃和荒凉!

村里的老百姓居住分散,从东北到西南大约有一里多路。他们大多家都是土坯砌起来的房子,方方的,前面也突出着屋檐。房前,有的连院子也没有,房后就是庄稼地。不过,他们的屋子里倒也炕沿整齐,灶净窗明。好的人家还会多一个方形的长柜,迎门搁着,整齐地摆放些物什,显得比较殷实、富有。

当时,为了赢得群众的信任,“四清”工作队规定,与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劳动,且鸡鸭鱼肉蛋不许吃。刚开始,连白面都不许吃。当时的生活,应该说是相当艰苦的。

我记得,头一天在三队一个贫农家里吃派饭的时候,用的碗都是黑色的,也没有筷子。碗里盛着锅里焖出的小米饭,远不如六队吃饭时炒的米饭香……我临时找了两根树枝做筷子,夹着些原汁原味的酸菜,蹲在门口,慢慢地吃起来……

为了不暴露身份,大家都以“老”或“小”相称。我和工学院的女老师“小高”,是负责查工分的工作。除了白天的劳动、访贫问苦,夜里还要查账。

翻原始***,是个很细致的活。在村北小高住地附近的会计室里,常常工作到深夜。

三队的老百姓居住很分散,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感觉。当时在北头查账,夜里要回南头我住的地方休息,中间有一大段距离,路边还有一片坟地。当时领导规定:走夜路不准打电筒--怕暴露目标;而且说,不要老走一条路。所以,深夜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只好在黑暗中摸索着行进。记得一个漆黑的夜晚,风凄厉地叫着,经过那段垒垒的坟地时,真有点头发竖起来的感觉……如今想来,我的胆子,好像就是从这里练大的。

吃饭,先是在仅有的贫下中农家轮流着,一直都是两餐小米饭。边吃边聊,但觉得他们都很谨慎;后来,范围扩大到中农,吃饭的政策也放宽些,一天的两餐中,会有一顿面食。

事情说起来简单,实际生活中,也确有人熬不住艰苦,因偷吃点肉触犯了纪律,受处分的大有人在……

吃派饭,这还是访贫问苦、扎根串连的一项工作--既可熟悉群众,又可了解情况。慢慢地取得革命群众的信任,从而发动他们投入揭批“四不清”干部的斗争。

三队贫下中农的代表叫吴定定,是个非常老实的人。他中等个子,面庞黝黑,看起来很精干。他对工作队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了。在他的带领下,各项工作进展得都很顺利……

本文收录于「有意思吧」(U148.Net,已停站)怀旧归档,版权归原作者及原站所有 · 查看原始存档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