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在校园里,我的心也很浮躁。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因为一次偶然的原因,我来到了这里。一条羊肠小道上,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撑着绿色的树冠。看着这像是摄影艺术中的画面,我心神淡定便戴着耳机听音乐,欣赏着这片离城市很近的小郊区。忽然我转过身去看见一只灰黑色的小狗。它盯着我,我也饶有兴致地盯着它。然后它就开始跑,我顺着它跑去的方向,看见了一个小院子。突然间,我有一种怀疑的感觉。刚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怎么没留意到这个小院子呢。第一眼注意到的应该是那扇齐腰高的木门,上面缠绕着一些铁蒺藜。小灰狗看着我,仿佛是带着某种渴求。我好像也懂了些什么,迈开步子朝它走去。几步之后,它又开始跑,跑进铁门,深入小院子的中庭,往右边的一条小径不见了。我沿着它的路线径直走去,路旁有一寸田地,接连并排着灰色的小砖房。两位老者就在不远处的田地里。约莫是一对老夫妻。他们似乎是看见了我,淡淡暗暗地谈着些什么。

小径尽头处是一面小桌子和一张铁皮的大门。桌面,桌下,桌子四周都是些锅碗瓢盆,生了锈,静静地躺在淡淡的阳光下。桌子后面是高出地面数尺的一片田地。铁皮的大门,红铜的色,锈迹斑驳。回转过身去是一片青青的草地,正好挡住入门前我的视线形成了这条小径。小草大概长到了齐膝盖的位置,路边还有一朵开得正红的花。不知其名,花瓣像是女人春天穿着的菲薄衬衣上剪下来的,感觉永不退色似的,在阳光下明而透,让人想忍不住去摸一下。我俯身下来,只静静地观察着,它旁边有一朵蔫了的花,又皱又黑,还有一个花苞。这花苞青绿透白,长着尖尖的刺,顿时让我产生一种不安全感。我便起身朝中庭另一边走去。中庭堆着些砖头,上面有只脏脏的玩具熊。我注视着它,它看着一边,挂着所有玩具熊都有的笑容。我觉得这个小院子有些奇妙了。于是打定主意看看里面的砖房。砖房连得很近,第一间大概是卧室,从木质窗框隔着纱窗往里看,有一张靠墙的单人床。床头一侧放满了被套和衣物。这床大概就占去房间小一半的空间,另一边是堆的些其他生活日用。这间房子一米开外的地方是一个稍微方形一些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有个水龙头接着半透明的塑胶水管。靠门一角有一个木质的小台阶,上面堆着些洗漱的用具。除它再无他物。出了小屋往左是一方小空地,被厚厚的树叶遮蔽着。走进去会觉得些许压抑,树枝比通常的感觉低了些。透不进一丝阳光。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有一扇门开着,是个小厕所。再往里又是一方空地,朽烂的门,破碎的窗,似乎藏着些难过的往事。看着它们也断绝了继续待下去的想法,回头走了。其实绕过那堆砖头,还有一个秘密的花房,房顶其实说有也没有,大概只有一米宽,一边是刚才的那个卧室样子的房间的墙壁,另一边是斜着的纱窗。只容一人进去得了。说是花房,植物也不多,只是不知为何,里面有一株小树发着绿色的叶子。里面的植物也都绿绿的,不像营养不良的样子。有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斜织着,个头高的成人想进去只有弓着腰。离开的时候留意了一下木门这边有一堆长得高高的小花,给人的印象像是向日葵。一个鱼缸似的玻璃棺,里面两个瓷壶,有个还盛着土。我是被狗狗赶走的,它们不停地叫,追赶我,我只好离开了。还好有那位男性老者叫停狗狗们,我才安全离开。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淡淡甜甜的笑容,像菊花茶里品到了方糖。赤红的皮肤,健康而朗润,生得出最茁壮的植被似的红壤色。白色的头发,里面夹杂着黑色,跟年轻小伙子一样坚硬挺拔。

这是方被世人遗忘的境界,小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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