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这回事,自古就有。皇帝贵族之间的联姻,多数以公主下嫁为主,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稳定民族关系,稳定边疆和平,或者为了维系与重权大臣的微妙关系。民间也经常出现大家族之间的利益联姻,大的经济集团之间的联姻,民间组织集团之间的联姻。孝庄就是这样的一个联姻制度下的蒙古族公主。
孝庄的出身是一个蒙古族公主,清朝初期就成了蒙古族与满族的联姻产物。清朝为了借助蒙古族的力量达到入住中原,巩固统治等一系列目的,动用了老一套——与同是游牧民族的蒙古族举行了联姻——我更喜欢称联姻为“交换人质的游戏”。
再后来,在满族八旗的蹂躏下——我很讨厌“蹂躏”这个词,同是满族的我很为老祖宗被称作“蛮夷”一类感到无奈,毕竟朝代交替,历史必然,后人何苦纠结与民族差异——明朝终于结束了其在历史上的演出时间,而清朝开始坐镇朝廷,逐渐消灭前朝残余,与汉族文化相互融合。
话说孝庄本是皇太极的女人,两个人感情究竟好与坏已经无法考证,但是在中国传统的伦理道德约束下,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成了不可变更的条条框框。孝庄本也不想触碰这个底线——没有一个人打算走进这个道德禁区的——然而历史总是垂青于一些人,在给他们花边的同时,也给他们走进伦理囹圄的机会。皇太极暴死,朝中两派开始争权,面对孤儿寡母、重臣夺权的棘手局面,孝庄和他的宝贝儿子福临又该何去何从呢?
不要试图从皇家正史中了解到事情的全貌。我们只知道后来事情是这样发展的:多尔衮拥立孝庄之子福临(那个背后人叫做顺治的哥们)即位,改了年号,并且封了孝庄为皇太后。
多尔滚本是权倾朝野的重臣,野心勃勃,即便是拥立了小皇帝即位后也从来都没放弃对权力的追求和对皇位的觊觎。这样一个重臣怎么能轻易的把位置拱手让与“孤儿寡母”的孝庄和福临呢?衷心护主是不可能了,难道是一时糊涂,或者性格犹豫寡断?
不见得。一方面权利双方都在争夺皇位,只有立小皇帝才是折中的办法,避免二虎相斗,多尔滚也好使用老一套——“携天子以令诸侯”;另一方面,恐怕孝庄在背后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当然我也不敢言辞凿凿断言孝庄用了什么方法,但是野史记载的“大玉儿”(有兴趣的话参见《孝庄密史》)以及民间流传的种种关于孝庄与多尔滚情史的意淫作品给这段历史蒙上了一层浪漫又黑暗的面纱。
福临登基的事算是平息了,可是孝庄与多尔滚之间的微妙关系仍然没有停止。有关野史流传孝的庄后来下嫁摄政王多尔滚的传言依然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去细究。
后来顺治主政,真正成了一个可以自己发号施令的皇帝,皇太后的身份自然也得到了提升。就算市井乡人好奇心再大,也不敢谈论当朝国母。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顺治本是个“贾宝玉”,不爱江山爱美人。只因爱妃归天,便一怒之下看破红尘,皈依了佛门。皇帝出家自然是人神共弃,满朝大臣当然不允许有失国体的议论,于是便以龙御归天的借口敷衍了事。
想象一下,一个女人,中年丧夫,又被别的男人惦记着,好不容易挨了过来,儿子又要出家。这一连串的打击让孝庄只能苦笑。这个在外人眼里母仪天下的女人内心却经历着难以排解的苦闷。国事与家事错宗的纠缠在一起,寝食难安。她可能很苦,满肚子的怒气无处可发,面对这样一个儿子,规劝无果,只能最后闪耀出“母爱的光辉”——随他去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辞职了,总得有人接手这个朝廷。于是,孝庄的孙子玄烨迈着大步高喊着“更高更快更强”的口号缓缓向历史的主席台走来。那时,玄烨还是个孩子。
我料想孝庄的心态其实是很复杂的,她一手把小孙子扶上皇位,为的是他能治理好国家。可是一个孩子就算再天资聪慧,也不是生出来就知道御臣之道、治世之术。所以,孝庄苦心的让她的小玄烨成熟起来,找最好的老师,并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因为孝庄明白,她要对得起这个国家,她要为她把幼主扶上皇位这一赌博似的做法负责任。由此,也可以看出孝庄与慈禧本质上的不同——孝庄是为了不发生垂帘听政这一荒唐的情况而暂时摄政,慈禧则是为了永久的摄政而垂帘听政。尽管中国人对垂帘听政这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时间或许能给一个公正的审判。玄烨(即康熙皇帝)长大后,功绩非凡,才能卓越,这让孝庄着实松了一口气。晚年的孝庄退出政治角斗,潜心佛学。但毕竟祖孙情深,康熙遇到困难或者国家危机之时,这个皇祖母总是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作为小孙子的坚实后盾。于是,我们就能看到这样一个微妙的现象:康熙成了大清朝的政治领袖和精神领袖,孝庄却成了康熙的精神领袖。我觉得这以后,后人评说康熙功绩的时候,总要把制作大蛋糕的功劳分给这位“老祖母”一点了吧。
最后,这位具有传奇意味的历史风云人物在她七十五岁的时候,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她死后,康熙皇帝悲痛欲绝,清史记在康熙“哀恸,欲於宫中持服二十七月,王大臣屡疏请遵 遗诰 ,以日易月,始从之”。可见,康熙对这位辅佐了他几十年的老祖母情之深意之切。这感情里不止包含了一个孙子对祖母应该有的感激之情、报养之情,还有的就是对孝庄这位“治世之能臣”归天的遗憾与无奈。
总之,历史会记住这为不平凡的女性,生前身后的传奇经历也会被世人所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