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珊】第二蛋

麦妞儿没有按原计划出现,我等了一周,想不好要写些什么东西。这一周过的很平淡,没什么波澜,除了连续三天的大雨,就是已不再令我激动的奥运会。

其实像这样周而复始的生活很难有什么值得记下的事迹,除了日记。每天都在上班路上下班路上,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休息。都说生活不是缺乏美,而是缺乏发现美的眼睛,如此说来,我应该是瞎了。不过写字楼下卖灌饼的姑娘长得还是不错的。

那是一个距离公司写字楼一百米左右的小摊,一对年轻的夫妇风雨无阻早出早归,算下来从我到这里遇到他们到现在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以前每天都会停下买个饼作为早餐,即使不是很干净,吃饭必定腹泻,但还是坚持会买,因为踏实。我这种性格是属于接受一种只要自己不排斥的事物,就不愿意改变的,虽然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有各种早点摊,但我还是习惯性地只买他们家的饼。时间久了,就会在间隙聊聊天,去年冬天的时候,得知他们住在东四环的酒仙桥,一个距离这里十公里左右的地方,早上四点多就要起床准备然后骑车赶在八点左右到这里,忙碌两个小时再骑车回去休息。

记得有一次我像往常一样去那里买饼,姑娘手忙脚乱地一边做一边言语:快点做,做完收摊了。我问:为什么?姑娘说:城管就在那边马上过来了,被抓就麻烦了。说话间已经弄好了递到我手里,她丈夫在一边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我顺着姑娘说的方向望过去,前面的十足路口,一辆城管的面包车正停在路边,门半敞着,两个城管懒洋洋地靠在门上,一个打着电话,一个抠着牙。

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陷入到这样的挣扎当中,人们在忙碌之余喋喋不休地批判着那些外来商贩的道德缺失,诸如地沟油隔夜菜等例子不胜枚举,然后一个华丽的转身,翘着二郎腿敲着桌子怒斥城管的种种恶行,你一言我一语结束之后,感慨一下这个社会。作为一个在北京漂了三年的外地人来说,我很自卑地承认自己没有发言权来评论这座城市。我没有户口没车没房,不认识小区看门的大爷;也不熟悉巡逻的保安,我不知道哪里卖菜便宜;也不知道哪个小学的老师靠谱;我的生活就是每个月按时把钱交给房东。每个人在用激烈的言辞攻击完这座城市之后,都会发现它依然自顾自地安然地躺在那里,依旧车水马龙,歌舞升平。

同情一切没有背景的、仅仅依靠一颗出头的心在这里游荡的北漂。见到这些人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无论他是歌者还是服务员,他都在坚持着,甚至抵抗着。

《奋斗》看过,《我的青春谁做主》看过,都不靠谱,一群本地人在自己的城市里折腾,然后希望传达给一千万北漂或者数以亿计怀着北京梦的人们一种坚持就是胜利、梦想总能成真的信息,不免有些轻率,因为区别在于一方并没有根,他们有了挫败感之后,不能买张火车票回家跟爸妈倾诉一通然后再买张火车票回来继续苦逼似的奋斗。

无论这个社会有多么多面,无论是否有人唯利是图、没有诚信和爱心、是否人格分裂甚至堕落了再也站不起来,你都可以怪这座城市,但它依旧什么都没做,依旧安然地躺在那里,仅此而已。当我们把围观的目光变得柔和而包容的时候,你会发现事情还会慢慢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祝福一路走来的成功者和失败者,至少你们在这座城市里,留下了足迹。也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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