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一点我的故事(13)

134.这大概是他学生时期最开心的时候,因为大部分时候他都在我的学习成绩好的影响下压得喘不过气来。只有这时候看我被他赢得心服口服的时候,他才会看我特顺眼。有时候堂哥也会凑过来捉弄我一把,非说墙上的奖状是我哥的,惹得我经常跟他哇哇争辩。

135.二哥经常在早上起不来去上学,而我却经常担心迟到,总是天蒙蒙亮就起来了。有个冬天因为我不知道时间,而总是起来太早,导致我一个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边搓手取暖一边傻傻地坐着,发呆,等到天快亮了,二哥才匆忙地从被窝里出来,跨上自行车把我送到他们学校,然后再让我走到自己学校。

136.不过我们分开的时候占大多数,因为二哥总是被他同学嘲笑我是他小老婆。我总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别过脸,心里却很难过,难过二哥大概再也不会送我到学校了。后来果然,他情愿走路也不愿骑车去上学,而为了防止迟到,他在手腕上系了根绳子沿着窗户挂下去,早上朋友拉拉绳子叫醒他,再一起去上学。

137.大多数时候,我早上起来自己舀水桶里的水胡乱洗把脸,拎起昨晚为我准备的盒饭,饿着肚子一个人踏上上学的路。有年冬天实在很冷,接连好多天都没有洗脸,被老师发现了,他在课堂上当着全班的面问我,你是不是没洗脸?我恐慌,因为我是班长,做了个不爱卫生的表率,遂嗫嚅:早上家里水太冷,我个儿太小,实在是没有力气从井里打水。老师大概明白了我的处境,也没继续追问。

138.当然有时候我也能吃上早餐,至今还爱吃豆浆油条,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小时候老是看见大哥喝着热气腾腾的油条豆浆,我却一口都没机会喝。后来终于吃到油条了,却不知道听哪个缺心眼的说,吃完油条抹头上对头发好。所以每次吃完油条,我们都争先恐后地让别人把手上的油擦我们头上,当然我从来不舍得抹给别人。

139.还有有名的东西就是二哥学校里的馒头,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他们家的馒头带点甜甜的味道,所以他们家的馒头在我们一群小学生心中地位很高。很多人早上在家吃过饭了,当村里那个小霸王说吃不完的时候,一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抢着吃,而我个儿小,又老实,总是默默看着他们,心知轮不到我,大概也抢不过。我总盼望着早点上中学,这样,就算我吃不到,每天也总能闻到他们家馒头香。

140.二哥那时候是叛逆期,总爱找狐朋狗友晚上出去,或者拿家里的买的好东西跟别人换一些他认为时尚的东西。晚上经常只有我跟外公在家,外公吃过晚饭后又要上夜班,在爷爷过世后没多久,我好像碰上灵异事件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害怕黑夜,也害怕二哥走前放的一首流行歌曲,一听到那首歌,我就想起那晚的怪事。

141.又是在一年冬天,我衣服少得可怜,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添置过衣服,那天晚上我冻得上下一直打架,外公叫我吃饭,也根本吃不下,外公让我早点上床。上床以后我还一直牙齿打架,我以为我熬不过那晚了,结果很幸运,第二天我又活过来了。

142.初二的时候冬天,实在是没鞋穿了,就挖了二哥不要的破球鞋,垫上很大的棉絮,穿在与我极不匹配的脚上,至少暖和点,只是我从来不敢走出座位,怕被人家看了笑话。有一次数学老师找我在走廊里谈话,我没敢仔细听,就注意了他的表情,怕他看到我的鞋,老师看到了我的怪异,便下意识地往地上一看,看到我那半黑不白的球鞋,我的脚便缩了缩。老师很明白我的意思,便挥了挥手让我回了教室。

143.不过大部分时候主旋律还是欢快的。经常放学做完作业,就马路对面的明堂看大孩子们骑自行车,看着别人骑二十八寸的大自行车,好生羡慕。我个儿小,家里只有父亲那辆连废品收购站都不要的破自行车,还有一辆是常年没气,给大哥买的自行车。隔壁胖子家姐弟总是欢快地在明堂上飞来飞去,我便在后面追来追去,只是乘他们去小卖部买零食了,我才借机摸两把。

143.有时候,他们会跟我一起躺在明堂外的小草地上,脚伸到天上,踩着天上厚厚的云,然后大家一起吹牛谁跑得快。有时候大人路过,经常会看见三个疯子躺草地上,脚在胡乱地蹬,嘴巴在哇哇大叫,最后又是开心的大笑,那都是因为我们在云端比赛跑步。有时候觉得踏着云真是轻柔,后来看了一篇童话,说风把苹果树吹到云上去了,然后那个贫穷的小女孩同她的姑姑就在云端生活。让我一直羡慕了很多年,我也想坐云端吃红苹果欣赏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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