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中午到达太原。原先预定的酒店已经客满,在一家网吧退款,重新预订酒店。退款时第一次打进的是诈骗电话。下午买了些东西,在德克士看书,充电。
火车九点多启动。彻夜穿行,侧眼打量好久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看书到十一点开始睡觉。反反复复的醒,空调过于冷,一睁眼就看见刺眼的光,很多人整晚不睡,响亮的闲侃聊天。
五点多又醒来,异地明亮的日出,把树梢映的辉光一片。我把头靠在窗边向外望,我那个时候有很多的感触。试图拍摄总是错过。漱口,吃面包。再过三个小时就到青岛,又开始看书。
到站后,把包放在旅馆。沿海走了一段,对人潮厌倦。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去石老人,几乎没有人,海边荒芜的沙石地,有垃圾和杂草。但是水特别干净,踩过浓密的青苔,踩着石头往前走,一落脚就有大片的虫子散开。太阳毒辣,海水拍击岩石,时轻时重,溅起很高的水花。
烈日之下偏远宽广的公路。无休无止嘈杂到刺耳的巨大虫鸣声。
还是想去偏远的景点,不进公园。总是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最后累到只想休息。在木楼梯上坐了半个多小时,下面是下午时光的海水浴场。
晚上买了水,面包。在旅店洗澡,入睡。
第二天五点半出发。叼着面包往海边走。海上一片白,看不到日出。人较少。小青岛上有人晨练,一对夫妇帮我拍照。一路沿海行走,对海浪着迷,总想拍下来。小燕在视野倏忽而过。九点多,终于看到了云层之中转瞬即逝的太阳。天色苍青,海雾迷蒙暗淡,亮光把近海一大片云晕染成白色,在远处的海面上洒下明亮的白光。海上一个最普通的上午,但这种情景,在我如同神圣,如同神祗。
一直到下午两点,最远走到奥帆。
下午三点多的车,十点多到泰安。
对面和左边是两对情侣。书看不进去,有点困。后来外面下起了雨。
到的时候天很黑了,客栈的方位电话里小姐断断续续描述不清楚。只好打车。
第一次背着行李在异地的夜晚穿行。异地和夜晚都让人惊慌。
住最便宜的客栈。锁好门,拉好窗帘。
整个房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踩上床把它关上,外面是一条街。门锁很旧,门是玻璃门,需要拉窗帘。
值班小姐给打开了电视。这是与我的生活完全绝缘的东西,但我此时并不想关掉它。白炽灯光刺眼。我突然觉得手足无措。
关掉电视,锁好行李。把随身的小刀放在枕头下。没有关灯,闻着被子上的霉味入睡。
我计划在第二天晚上彻夜登山,看一场日出。
早上醒来洗澡,发现大姨妈很合时宜的来了。吃掉旅店提供的桶面,这是近三年以来第一次吃泡面。到了中午收拾好下去,问值班小姐晚上登山人多吗。她说不多。终于胆怯,犹豫着改变行程。
下午去了岱庙,中午人很少。这种古老的建筑人少才能有感觉,在一个园子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我在一个院子坐了很长时间,听虫鸣,看日光变幻的色调,中间下了一场小雨。在旅途上写字,拍照,后来很少再去看,那些画面和字不能表达感觉之万一,而感觉是不能记忆的。我承认,人是活在消逝之中的动物。在每一刻,心存伤怀并努力感受。
在附近的超市买面包和水,吃晚饭后坐公交回去。
当晚泰安下了一场暴雨。
早上五点半到了红门。上去的时候没觉得怎么累。山顶有很大的雾。我在玉皇顶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开始下山。下山比上山艰难。感觉上来的时候路没有这么长,走不完。凭一种执拗的心情,坚持走到了山下。
吃了馅饼,买了第二天的水与干粮。回房间匆匆洗了澡,倒在床上。感觉更像是一场昏迷,九点多醒了一次。在床单的潮湿与霉味之中,隔壁电视吵闹的声音,醒来才发现一个人身在异地,心瞬间不安稳。站起来腿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继续昏迷,一直到早上六点多。
七点半的火车,但腿已经没有力气走到火车站。只好叫出租,司机给我指说前走就到火车站,我笑说昨天爬了山今天走不动了。结果到了之后师傅坚决没要车钱。
非空调车很热。斜对面坐了一个帅哥。我在窗边,窗外景色开阔,大片大片的绿色耕地。看书,发呆,睡觉。孤独漫步者的遐想,西夏旅馆。
中途火车路过一条宽阔的大河。两岸风景一闪而逝,那时间来不及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入了山西境内,感觉闷热的高温车厢瞬间凉爽。
四点左右到站,吃了饭,又坐到了德克士。晚七点半坐上回家的车。十一点半到家。父母来接。
找到自己所要的了吗?也许初衷已经忘了。不需要为自己的每一次行动套上意义的枷锁,一切意义都有着偏颇。我只是想成全自己一段感受。
我记得离开第二天的早晨,在火车上,在明亮的晨光中醒来。旁边的乘客有的侃了一夜之后安静的坐着,有的还未醒,只是觉得这些陌生的人眉眼温柔。我的心又收录了一个地方的日出--我的日出情节。我觉得火车在一夜穿梭中缓慢的驶出我前半生的断点,而久远的意象就在此刻。这感受终会成为记忆中比旅途景点更为鲜明的印记。
不停止就无法加速度,不逃离就无法超脱,不明见真实无法搭建梦想,不经历大寂寞就无法入世唱好一曲花月圆满。生命是行走钢索,一段时间后心与行动会倾于偏颇,出走是为了在很多方面寻找一种平衡。
当我背着行李坐在候车厅,我并不知道终点,我不知道我会体验什么,收获什么,不知道它最终的意义。
大三的第一个学期就要来临。我只是告诉自己不要盲目奔跑,不要犹疑,清醒着奔跑。
预计在十月之前去一趟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