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米阳光

2004年冬天,我在复读初三,教导处主任是我舅舅,同时也是我们班的政治课老师,很严肃的一个人。举个例子说,上课前他会随机提问,不用回答,去黑板上写就好,这样连同学的小电话都会接收不到,同学都怕这招,因为如果写不出来,他从不骂人,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真会让你无地自容。所以,就会有同学私下跟我说,你舅舅每次提问,我的腿就不由自主的在那里抖啊抖,根本就不受控制。我无语。

我一直到读了大学才不再害怕他,学会怎么跟他相处。但是在当时,青春期在中招考试失利后就已经完全结束了,复读那年,是真的有好好读书,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知道我不得不去认真读书,每次考试拿第一名,这都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后来舅舅的说教也就不见了。

现在还是能够清楚地记得我的座位,就在门口的第一排,每次老师进来的时候都会第一眼扫到我,自己也会用心读书,不用任何人操心的那种。冬天的时候,每到下午四点左右,太阳开始落山,我坐在窗边,夕阳会照在身上,脸上,手上,书上,那时候好想时光就那样静止不动,我不要继续往前走,就只是想阳光停留在那里,没有理化课程,没有中招,没有高考,什么都没有,就那样任时光静止下去。

很凑巧的一次,我看着照在物理习题集上的夕阳,就愣在那里发呆,后来就有阴影投射在书上,夕阳不见了,抬头去看,就看到舅舅站在窗外,我们相视笑了一下,我重新去考虑书上电路的连接方法。

后来有一次跟大哥在外面聊天,我跟他说到这件事情,话没说完,他就开始笑,原来你也经历过这样的时光,我们彼此彼此。当时真应该来一个give me five.

多年后,看到一个微博说,你多希望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高三的课堂上,你告诉同桌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同桌骂你白痴,外面阳光正好。当时就感动了,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回过头来说,时光没有带我走,我继续经历中招,高考的残酷岁月,如大家一样一路走来,铭记一些事情,同时也忘记很多人。叫不上名字的同学,频繁更换的工作,流水似的同事,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的陌生人,陌生的事情。

中午和同事聊天,问我明天会不会收到玫瑰,我哪里知道啊?但是没有花的话,大家说会不会很丢脸啊?这是我第一次在情人节前的时光里考虑这种事情。

我就祝愿自己明天会收到玫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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