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神起夜 悍客罗
1、Who
土地庙里住着的关二哥,最近老是起夜。
说起来,还是村民供奉的问题。以前的供品,以馒头、包子之类的主食居多,吃起来敦实。最近可能因为天气热吧,来磕头的人都顺便摆上几盘水果。不吃吧不合适,吃了呢,要么闹肚子,要么憋尿——所以二哥的脸一直那么潮红。
倒也不能怪村民,他们大早起就几十里路赶过来,拜一个寄住在别人庙宇里名不正言不顺的义神,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关二哥为了维护严肃正经的正面形象,不大可能大白天偷偷吃供品,只好趁下午六点钟下班之后,一个人反锁在庙宇里吭哧吭哧地把水果、油条、煎饼果子、韭菜馅包子统统解决掉。
2、What
不过,起夜也有起夜的好处。毕竟,二哥是义神嘛。
就算是起夜,也起得波澜壮阔水波不兴。比如七夕晚上,发现王家村偷情风波的始作俑者,就是脸红害羞的二哥。话说那晚二哥睡下之后,夜半三更,忽有便意,但又不能直接在土地庙里解决,只好偷偷开了庙门,跳将出去。村口的泼皮王二小,正跟远近闻名的荡妇花小娥姐调情,正好聊到什么姿势最舒爽的时候,关二哥的尿声从草垛顶上淋漓而下。王小二骂声未起,已经瘫软在地。只见一个身披大刀、面红耳赤、美髯飘飘的大汉,在月光下飚尿。
关键是,他认出了那是关二哥。
3、How
怎么办?当时王二小和关二哥都在想。
按天人神约定俗成的阶级观念,王二小匍匐在地,连声求饶;花小娥却不信邪,想以身试神,要验验关二哥的神鸟——“如果真是神仙,自然有个神气的鸟,至少不会跟王二小的一样吧?”
还好,关二哥当时已经淋漓完毕,收鸟入裆了。
当关二哥义正言辞地立在草垛上,一边训斥这对狗男女,一边偷偷系紧裤腰带时,他其实心里在想:怎么办?要是我起夜的事传出去,以后还怎么板起脸来吃供奉?
于是,他把平时用来熏蟑螂的“大味丸”向下一丢,一阵烟霍的腾起,他已经潜回庙中。而再见到这对狗男女,已经是在第二天的公审大会上了。
4、When
公审大会的时间一拖再拖,关二哥举刀的手脖子都酸了。
早上来扫地的牛四自言自语时,无意中咒骂了几句狗男女,不过主要是咒骂王二小抢了他心口的鲜肉,自己却没捞到一点好处。吃过早饭,来收拾供案的村里文书,愁眉苦脸的跟关二哥诉苦,说什么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之类的文词儿,听得二哥不停打盹差点睡过去。
中午太阳最毒的时候,位高权重的村长终于腆着大肚子来了,后面跟着打锣的秘书,村长的媳妇、儿子、儿子媳妇。不久之后,第一批围观的群众到了,其中专门看座的,一个是村长的小蜜,一个是儿子的。
下午则是例行的鞭打大会,关二哥见得多了,反正鞭子不是打在自己屁股上,他一点也不觉得疼。
王二小和花小娥早就颓了,他们还没从昨晚的烟雾弹中清醒过来。
5、Where
问题来了:今晚义神哥去哪起夜呢?
庙口草垛周围,再撞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怎么办,总不能老让村民挨鞭子,将来都重伤了,谁来给二哥供奉呢?
那文明点,直接去公厕呢?怕也不行,总有几个酒鬼半夜倒在那吐,偶尔也有赌鬼躲里面下注,实在不方便。
要不去村长家?他家院子大房间多,白天有应酬,晚上有“任务”,忙得不亦乐乎——但就怕他有时从邻居家院子里跳墙回来,万一撞见,这个尴尬可不好办。
最后木办法了,关二哥看了一眼村民给他捐铜钱的黑十字箱——从那天起,功德箱就再也没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