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归属感
乡间小路
--蔡琴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荷把锄头在肩上
牧童的歌声在荡漾
喔呜喔呜他们唱
还有一支短笛隐约在吹响
笑意写在脸上 哼一曲乡居小唱
任思绪在晚风中飞扬
多少落寞惆怅 都随晚风飘散
遗忘在乡间的小路上
端午又至,接踵而来的是老爸的生日。
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转眼,老爸已至半百之年,天真的希望他永远不会老,然而那些与日俱增的银丝似乎在摧毁我的自欺欺人。
回家,多么诱人的字眼。
小学中学一周回一次,高校一月回一次,大学半年回一次,毕业后争取一年回两次,扣掉的是自己的辛劳加班。
小时候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书柜,自己的抽屉,自己的衣箱,渐渐地,房间的窗户开始累积蜘蛛网,书柜被收破烂的挖空,抽屉变成了杂物堆,残留的衣物越来越少,越来越下,最后默默的沉封箱底。
伴随而来的归属感越来越浅,越来越淡,突然有一天发现,学校是暂住的,公司宿舍是寄居的,出租房地契是别人的,老家是遥远的,原来,我一直只是个漂着的人儿,触摸不到的是心灵的归属感。
或许,这就是很多人甘愿沦为房奴车奴卡奴的理由吧。
抛开扰人的归属感,父母和嫡亲却是无法割舍的。
提前十天买好车票,上至七十外婆,下至三岁侄儿,都开始盼着我的回归。我知道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是双宿双飞,但是我只能一次次的让他们失望怅然。
我总是嘻嘻笑笑的故作淡定,俺这样自己赚钱自己花,还能顺便腾出点零花钱给你们不是挺好的嘛,潇洒若游侠,赛过活神仙啦。于是,他们也就顺应自然莫再强求。
轻快的走在乡间小路,拐角处映入朝思暮想的黑瓦白墙以及老妈牵着两个小娃的倩影,刚探出头来,眼尖的丹和锦便认出了我,一边喊我一边开始跑,大黄狗摇着尾巴尾随其后,老妈不停地喊着慢点跑别摔着,小丹,你牵着弟弟呀。锦毛吧唧着拖鞋喊着姐姐等等我,于是,小丹又跑回去牵着弟弟一起。
我被细节牵引着,无法自拔的喜欢上那对姐弟,我的侄子侄女。
翻出给姐姐一家买的亲子装,姐弟俩欢呼雀跃比对着新衣服,“大家快看我,我是小帅哥”“你们快看我,我是小美女”,一家人于是合不拢嘴,其乐融融羡煞旁人。
我兴致勃勃地教他们唱泥娃娃,打山寨版的太极拳,练搞笑的瑜伽动作,捏软柿子橡皮泥,塑小丑牌不倒翁,给他们戴上镶嵌着花花绿绿钻石的大戒指,然后乐呵呵的看他们喜滋滋地跑去跟每一个人炫耀,“快看快看,我是有钱人,我有好多好看的钻石戒指噢”,乐此不疲的他们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每天例行公事一般陪他们看喜羊羊与灰太狼,迪比狗,猫和老鼠,还珠格格,值得欣慰的是当年古灵精怪的小燕子依然男女老少通吃,要知道那也是曾经我们的追捧与最爱。
周一一早起来送小丹去幼儿园,不禁感慨现在的幼儿园人数貌似不止多了一倍,一半上学一半接送,一半听讲一半围观。刚好赶上曾经的母校照常举行的升旗仪式,于是驻足停留,曾几何时,我也是那戴着红领巾站得笔直队伍里的一员,曾经我也骄傲的走上台前举着奖状被别人艳羡的目光围攻,曾经我也正儿八经地唱着国歌比谁都大声比谁都卖力。
人如果可以永远不长大,父母如果可以永远不变老该有多好,儿时的伙伴们如果可以一直在身边一起玩耍该有多欢喜。
天若有情天亦老,叹时光飞逝,感岁月不饶人,青春流淌着过往,回忆永远美好,这便足矣吗?
偶尔小丹上学去了,一屋人围着牌桌目不转睛,小锦耐不住了,从这个房间踱到那个房间,喊着不好耍我不好耍,一会跑去看看爷爷钓鱼,一会又折回来,嘟着嘴,一脸的忧郁仿佛要向全世界宣告他一个人真的好无聊,最后终于忍不住拿来手机给姐姐打电话。
“喂,姐姐吗?
锦毛,是我呀
姐姐你在哪儿?
我在妈妈这里
毛不好耍
姐姐明天领完通知书就回来
噢,姐姐你要快点回来
好
姐姐再见
锦毛拜拜”
好完整的对话,属于三岁和五岁半的对白。
挂掉电话,他立马阴云转晴,拍着手掌跳着喊姐姐说她明天就回来,我突然有种想教他唱“我得意的笑”的冲动感。
遥想当年,儿时的我们只要有饭吃有衣穿便是满足,他们则不然,果然时代是变了。
每天早上起来要穿什么衣服,配什么鞋子,吃什么菜不吃什么饭,喜欢哪些糖果不喜欢哪些零食,都得由他们自己做主,俨然一副我是家中的小皇帝的高姿态,每天把我要怎么我不想怎样挂在嘴边,显然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思考,甚至连我扎个什么样的发型都要评论,丑死了,然后因为怕被我打捂着嘴跑开。
我恍然大悟,曾经我们的青春叛逆期现已经提前至幼儿期了,照这个发展速度,共产主义该不远了吧?
欢乐的时光总是这般的短暂。
匆匆而回,匆匆而归,继续上班下班,继续迷失自我,继续为了人民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曲终人散,总免不了要惆怅,从什么时候开始精神越来越颓废,意志越来越消沉,体格越来越萎靡,一趟旅程回来仿若吸食鸦片般浑身无力,想当年一起挤硬座的那种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稀饭曾说,现在的父母永远斗不过孩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只可惜父母的孩子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深刻含义,既不能设身处地,老妈的所谓碎碎念也就变得苍白无意义,争执只会是两败俱伤,但愿时间可以证明老妹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不知道如何开始,难预料怎样结束,都说多情要比无情苦,为何都如此执固。
去他的归属感,享受当下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