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末去包头送弟弟上大学,弟弟在我这儿无聊到发疯,他说没事可做,什么也懒的去做的感觉真难受。我回了他一句,要想做个内外兼修的好男人,得要多看书。他说离别了高考的考场,他看到书的模样就不舒服,见到老师就不爽,也就我是姐姐,否则茶老师他都懒的搭理。弟弟像我像老党像许许多的走过中学生涯的人一样,对于教课书堆里的生活厌倦极了,我觉得也不好评价什么,我至今还在校园里,看着孩子们或无奈或努力的游荡在教科书里,看着老师校长们为了名次的各种努力,有点质疑学习的意义,有点质疑名次背后功利心的意义,好多的问题经不起推敲。
只是年少的岁月,有伙伴们老师们的陪伴的确是件美好的事情吧。弟弟还多少有些还念天天做题的光阴,看来就算让人十分挣扎过的生活历程,一旦成了习惯之后,有了好的结局,想起来还是美好的,记得似乎有句话说,结局好一切都好。至理名言。手下慢了一步,去包头只买到了硬座票,我哼哼唧唧的郁闷了好几日,弟弟却觉得无所谓,他整个假期都在研究如何做个内外兼修的好男人,硬座的考验对于真男人来说也就顶得住。当我们大包小包的坐好,火车开始慢悠悠的咔嚓咔嚓,咔嚓到夜晚来临的时候。火车上的硬座的夜晚尤其是漫长,硬撑着到了包头。小伙一夜没睡,到了学校依旧很精神,我也几乎一夜未眠,困得恨不得就地躺下就睡。
这绝对不是十年前的状态,十年前坐硬座上学的时候,垫包卫生纸在小餐桌上,侧头能从火车开睡到火车停,遇上能聊的人天南海北的能聊一整夜。那天没遇到能聊的人,就是遇到了心里嫌烦的概率都是百分之九十。没了小女生好奇的眼神,替换的是审视的眼观,夸张了吧,真的假的,吹吧你就。忽然觉得甜言蜜语的适用范围也就是小女生,过了岁数,原先美好的东西就变的普通到烂菜叶儿。十年前的小女生成了孩子的妈,早就不对甜言蜜语感兴趣了,陡然觉得言语跟行动比起来苍白的像消毒水里泡过的白床单。
到弟弟的宿舍,收拾好他的小窝,扭头发觉老弟的舍友在对着镜子拍水,那手法比我乱抹水的劲儿优雅的多。我心里忍住不笑出来,九零的孩子还真对得起自己的脸。跟弟弟走出宿舍就吩咐,以后别在啥都不抹就出门了,至少来点大宝什么的呗。一路走到了又该坐火车的时候,匆匆的跟弟弟道别,不舍的我又是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老弟玉树临风的背影,臭孩子楞是没回头看我一眼,我嘴上唠叨了句没良心的小孩,一狠心地也大步走开。又想起十年前,爸妈弟弟送我,看着远去的603路公交车的背影,眼泪不听指挥的瞬时稀里哗啦的流着。貌似男人的包容度还是大,跟我妈唠叨这一段的时候,我妈说指不定你弟也一路飙泪的。我晓得老弟心里的失落劲儿,好男儿志在四方,人生最美好的大片时光正在悄悄的展开,珍惜吧亲爱的弟弟。火车站给他打电话,挂了电话,眼泪又一个劲儿的涌出。心里那么多的牵挂,老党看着我表示不理解,那么大孩子了你瞎操心……
回来的火车终于是卧着的了,天亮着的时候,依旧清醒。脑袋里飘忽着十年前,飘忽着现在。那会儿弟弟送我上大学的时候,他才八岁,最爱姐姐。十年的时间十八岁的弟弟一米八,高高帅帅的成大学生了。暑假里在我的怂恿下弟弟跟自己暗恋的女生表了白,那姑娘阴晴不定的言语,让弟弟的心情也是时好时坏,最后似乎看起来真的没戏了,弟弟表示已经看穿了世间的爱情。你当你圣人哇,没成功的一次表白就足够看清爱情那摸不着看不透的玩意儿?闲暇的时候,弟弟跟我八卦他们高中同学的各种八卦,类似于谁喜欢谁,谁又不喜欢谁什么的。最后我竟然把他们班同学弄的比自己带的学生还清楚,弟弟还跟我说跟那些女生是铁哥们的关系,我表示愕然,切。
十年前我也喜欢班里的八卦,也有暗恋的人儿,也有这铁那铁的哥们姐们什么的。十年之后,早就忘了那些八卦事件,即便是真的,也觉得不疼不痒的跟自己没关系。什么暗恋的人,那么铁的哥们姐们,也早就很少联系了。时间把人都变了,聚会变成了炫耀和对往昔怀念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时候,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人们就不再喜欢聚会了。富二代官二代们依旧看上去像高中那样春风得意马蹄疾,剩余的在尽量努力的生活,有能力乐观的看上去好一些,大多数的人就过着扎人堆里无法识别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除去功利心,除去争强好胜的比较,我们还剩下什么。回忆往昔,结果变的好哀怨,不知道是否这样的想法只我一个。
于是我开始试图说服弟弟找个可以终生为之投入的爱好,能为之努力并且从中得到快乐。弟弟表示茫然,其实我也茫然,我好很多的东西,却总是三分钟的热情,如果勉强要算,写字算上吧。
我开始羡慕弟弟的大学生活了,那样的伙伴们,那样的心态,那样的好时光。加油,老弟,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