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

月影凝重。毕业前夜。街边某个不知名的小饭馆。五人围坐。席毕而去。

死灰般的面容。任由仲夏彻骨的冷风无情地吹打,吹散了烦恼和失意,也打退了往日的胆怯。

没有小贩的叫卖声,也没有讨价还价的嘈杂,徒留下一断断近乎窒息的空荡。远处零星的急驰而过的车辆是这片遗忘里仅有的欢庆,静寂的小街上仍是昏黄的钠灯以及错乱横杂的小路,没有任何不应该有的东西。

杯尽人散,他在好友的搀扶下郎朗呛呛地走着,虽则已失去了走的意义和形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循着吐露的只言片语,似乎,他们抓住了真理的稻草。然而,这棵来之不易的稻草再次被随之而来的更深的疑问所淹没。一个陌生的名字多次地被呼唤,继而飘散到荒街的每一个角落,回荡在所有人的质疑中。她,是谁?他摇摇头,依旧和着五音不全的嗓腔费力低吟。没有人听懂是什么。

就这样,终于望见学校的围墙,对于他们,无疑已是万幸。愈行愈近,可迎接他们的是更多的疲惫。大门紧闭。他们,回不去了。

苦笑,他们辗转来到了唱歌间。每个人都很尽兴,当然,也包括他。忘情抒唱,接下来便是长久的沉默,随即继续站在霓虹灯下。重复。

一阵狂欢过后,他感觉有些累,头痛欲裂。寻个角落坐下,缓慢地拿出手机,放回。依然是重复。也许,他真的累了。再也无力承受手心的这份沉重,毅然地发送了文字。现在,他又怎么能用话语说清楚。

手心的汗水如聚,险些滑落,他握得更紧了。一铃声响,打破了漫长的无声。而等待,也终于有了结果。

他突地站起,双手无力垂下,所有的沉重恰如屏幕一同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粉碎。麻木,如热茶里亟待挣脱的蒸汽,旋即在他的大脑里急剧弥散。此前所谓的头痛,只是忐忑的过去式,不再和他有任何关联。

望着渐散的人们,他只是慢慢地拾起地板上零乱的残破回忆,生怕遗漏些什么,然后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因为他知道,那些只属于他。

闪烁的霓虹灯,吵闹的节拍,空气的燥热...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令他不安。他想出去,以摆脱所有的不安与烦躁。

他走了,向着荒街的尽头。

带着遗憾。带着破碎的记忆。带着无法唤醒的麻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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