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墙

午夜,窗外有晚归的汽车轰鸣,细听之下,有幸福的人们的鼾声。不知道第几次这样失眠。没有困意,或许是因为心中的安全感不足,常常害怕被夜的黑暗吞噬下去。在别人的美梦中清醒,是最残忍的事情,谁能懂?

很想哭,可发现眼泪似乎干涸了。还是会感动,被陌生人的各种爱情。却在自己的故事里逐渐迟钝,难道时光的老去让我开始怀念青春里的神经质吗?连那样疯疯癫癫的日子都不再拥有,我开始柔顺有光泽,却留恋起曾经的粗糙。

有时候觉得自己变得坚强,却没有窃喜。坚强的代价是不断说服自己不再做自己。那个随时可以为了一颗小小糖果哭泣的小女孩,在我现在的长大的身体里摇摇晃晃,上帝他没看见吗?我的和身体不匹配的灵魂?还是他已经习惯,这是所有人必经的过程?

我好像开始有点明白当我年轻时张扬的笑声里,总有那些长了皱纹的脸上的冷眼。原来他们都有过和我一样肆意爱恨的年代,他们还知道最终我会走到他们的世界里。我的昨天是他们的过去,我的现在是他们的曾经。这是一条通往最终生命尽头的路,没有岔路。

还是想哭。想痛痛快快用泪水洗去疲惫,或者滋润一下有点枯萎的心。每个白日里,我捧着这颗心穿梭在都市的人潮里,寻找一个收留这颗心的容器。很多次我以为我找到了,不管是奢华的珠宝盒子,还是平凡的旧糖罐子,我以为它可以为我的心筑一个温暖的巢窠。可惜我错了。我的心在珠宝盒子里被冷落,在糖罐子里潮湿,那都不是最后的归宿。于是还是重新捧起我的心,继续寻找,在人群里。

谁知道夜晚来了,然后寂寞也比眼泪先到了。

能够哭的人,其实很幸福。哭,像一道墙。把自己和这个冷漠的世界隔离开。没人心疼的夜晚,至少有眼泪陪伴。可惜,我连眼泪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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