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角

往年--

是夜,跟开学回校的兄弟还有兄弟们身边的女子喝酒。很晚才回去。

其中一个是兄弟的朋友,不甚熟悉,却很直爽。整桌人,他是我最不熟悉的一个,却与我有相似之处--我身边只有空气,而他身边虽有女子,却不是他女朋友。其他的,都是恋人。

他两年半的感情,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跟她在一起的女子,最终跟川大的博士走了,他依恋与宠爱之心依旧,却再也无处挥发。就这么在心里熬着、熬着,熬烂了,熬干了,直至某一天消失殆尽。而今夜呆在他身边的女子,已经跟他一起走过快四年,可是,她不是他的爱人,只是朋友。

介绍时,他说女子酒量惊人,是一打的量。我说,那敢情好,少有遇到有量的女子,于是我们开始边喝边聊。

他跟我说得最多的依然是那个已经走了的女人。

女子坐他左边,而我在右。女子一直静静听,有人敬酒,她便微笑举杯。而我,不时地劝说着,虽然,我知道类似劝说是无力的。有些伤,最好的药也治不好;而我的话语,也不是最好的药。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在认真听他说话,并且在认真跟他对话。说到动情处,我分明看到他眼里有异样,然而一细看其实又什么也没有,只是红红的。左旁的女子,静静听,也不看他,我看她时,她在看酒杯,而酒杯里盛满了酒,色泽迷离,融进夜色里。

至一点过时,酒喝完了。

回头一看,整个街角,只有我们几个人,以及偶尔经过的车辆。于是决定离开。离开前我最后单独敬他跟女子,我说,人生如画,其实,我已经很羡慕你,且快有了嫉妒成分。他没太听明白,而女子倒似是内心明了,些许醉意在脸上盈盈,笑着说:你会遇到的。

我笑笑,不说话,举杯一饮而尽时在心里说,我不会遇到。

女子终还是不行了,我并不惊讶,因为我真的没见过有一打量的女子。

他背她,其实我知道他很费力,因为他的酒量还没女子的好。但是他执意要自己背,于是我就在旁边扶着。最后,女子吐了,他放她下来,她怕吐在鞋子上,于是脱了鞋子,一时众人扶人的扶人,联系住处的联系住处,犯晕的依然摇摇晃晃犯着晕,就是没人注意怎么处理那双粉色休闲皮鞋。我没说话,捡了起来,背着手提在手上,站在一旁。他过来问我接下来怎么安排时,女子吐得很厉害,直到女子吐得有些意识不清时,我依稀听到她在唤他,他一听,慌忙跑过去,女子就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今晚喝多了……便瘫倒在他怀里。

一切安排妥当。

我回我的住处,一看电话,两点整。装回裤兜继续爬楼,到了四楼转角时,一脚不慎,摔在那里。当时并无不适,回到房间,才感觉右大腿有些刺痛,一看,电话早已经烂在裤兜里。液晶屏斑驳四裂,灯光一照,非常华彩。我一时间怔怔然。我也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而后昏昏睡了过去。

大一进校,办了个几十块钱的电话,心里很开心,从小到大第一次用移动电话。这款***我见过发信息最快的,诺基亚1110--功能简单,结构严谨,最大特点就是经得摔。然后,四年时间,诸事多有更变、繁杂,却不曾想,这其中最入心的一个电话,支离破碎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

次日,七点左右就醒了过来,头微微有些沉,却再也睡不着。

感觉有些冷,推开窗,原是下雨了。

去移动厅,出来时,手里有了个新电话,192块钱,12个月悉数全返。呵呵,0元购机,终于是比四年前我人生中第一个电话还便宜。然后发现,所有朋友亲人的电话号码一个也没留下,随着爆裂的屏幕,全部瞬间消失在时光中。

端详着电话,我在想,快四年了,我走了个大圈,然后一夜之间,回到原点。

那是一个并不美好的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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