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说不清自己对情偶的爱慕究竟是怎么回事,恋人只好用了这么个呆板的词儿:“可爱!”——罗兰·巴特

情感的投射,大抵有三个指向:恋人、恋物以及自恋。是人都有自恋倾向,正常人一般表现为自信自知,严重的每日或揽镜自视或临渊摆pose,俗语讲话:装逼。恋人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自恋的延伸,上佳的恋人往往让你在他(她)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你,优缺点都有。而人之所以会恋物,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物没有感情(动物除外),也就不会背叛、伤害和离开。现代人恋物经常走上极端,一屋子花花草草七七八八就是舍不得扔。这种现象,一般发生在恋人未遂之后。

情感投射之后,还得表达,将信息传递到爱恋对象那里,甚至期待反馈。可现实情况是,面对美好得一塌糊涂的对象,你却搜肠刮肚抓心挠肝绞尽脑汁鸡动蛋疼最后终于憋出来一句:真可爱啊~!爱恋对象是特殊的,你的主观欲望也是特殊的,但你却没办法搞一个特殊的表达,只能与其他人一样使用一个普普通通的符号,真是窝囊。

先说恋物。明代归有光的名篇《项脊轩志》里说“三五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移影动,珊珊可爱”。仅这一句,就让人心生欢喜。而日本著名文艺女青年清少纳言则专门在《枕草子》中辟有一篇《可爱的东西》,罗列了多种“可爱”。比如:画在甜瓜上的幼儿的脸;羽翼未丰嗷嗷待哺的小雀儿;极小的荷叶和葵叶;小鸡儿、小鸭儿、舍利瓶、石竹花,都可爱。我倒觉得,能发现这么多的“可爱”的女文人,才真是第一可爱。

奥地利动物学家康拉德·洛伦兹指出,证据表明人类对较可爱的动物互动较频繁,这些可爱的动物有着大眼、大头、短鼻等特征。也就是说,人类喜爱有明显幼体性熟(pedomorphosis)特征的动物。所谓幼体滞留是个体虽然达到成年的阶段,仍然残存着幼体的特征,包括大头或大眼。因此,这也就足以解释为何大熊猫或无尾熊那么受欢迎。狗或猫普遍被认为很可爱,也许是因为人类喜爱豢养有幼体特征的宠物,同时也认为它们较不具攻击性。

再说恋人。其一是年龄较小的儿童。比如清少纳言同样认为:两岁左右的留着沙弥发的幼儿,头发披到眼睛上边来了也并不拂开,只是微微地侧着头去看东西,实在是很可爱的;八九岁以至十岁的男孩,用了幼稚的声音念着书,很是可爱。科学上讲,幼童的可爱特质能够引发成人的养育之心,确保幼童能够受到妥善的照顾。这是一种演化上的适应,确保了人类的延续。

其二是成年男女的互相倾慕。表白的时候称赞对方可爱,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其背后隐藏的欲望指向应该是一致的,即对爱人有所要求、有所期待。而可能的反馈是:(1)可爱你妹!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2)切~!我本来就挺可爱的!本来可爱的,可能因为你的表白而更可爱或者变得不可爱;本来不可爱的,可能因为你的表白更不可爱或者开始可爱。

可爱真是一个含义丰富却又暧昧贫乏的单词。女生仰头:我哪里可爱呢?男生:你这里可爱,mua~!你那里可爱,mua~!muamuamua~!啊啊啊啊啊!可爱的问题瞬间被跳过,直接进入做爱。可见男人说女人可爱,和女人说男人可爱,差别是大大滴。女生理解为可以恋爱,男生理解为可以做爱。

有点绕对吧?其实,恋爱关系中,言语魅惑只是第一步,你侬我侬卿卿我我乃至宽衣解带巫山云雨才是最终目的。多年后,女人说:你以前总说我可爱的!男人头也不抬:我说过吗?年轻时因为表达障碍而说“可爱”,年纪大了因为彼此厌倦而敷衍“可爱”。为达到目的,恋爱中的我们在情话中掺杂了数不清的冗余乃至虚假信息,而假冒伪劣的副作用一定会在生活的油盐酱醋中沉淀并最终显现。恋爱而不说谎,这怎么可能呢?但不妨诚实一点,再诚实一点,这样的男女,才真可爱。

人都是会变老的,若只贪恋肉体可爱,眉眼可爱也有面目可憎的一天。所以,趁还年轻,多花点时间找个灵肉合一的,再不济也得找个跟你能有共同语言的。要不回头老了没话讲躺床上你踹我一脚我给你一拳的那可是要折寿的。有一歌怎么唱来着: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大肚腩,你是否会爱我依然;如果有一天,你身材走了样,我是否还会为你摘下星星月亮~!彼此是真心人,即使你大肚腩她黄脸婆,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白头偕老。

敬一丹阿姨曾经曰过:春,从来都不是叫出来的;春,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化用一下:爱,从来都不是天花乱坠说出来的;爱,是九浅一深做出来的!但是在做之前,还是得说一声。

诸君是否觉得,在别人都在男耕女织&男欢女爱的时候,我却在这里八卦可爱,是不是实在是太不可爱了?

【PS】

自恋是个比较难搞的话题,这里不说了,哪天单独八卦。下面补充一点好玩的。

日本传统美学观念中对“可爱”的鉴定,早已包含及孕育出对细小及童稚的卡哇伊意识。而当代日本的可爱文化更是席卷全国乃至推广到全世界。在日本,皮卡丘被用来装饰民航机机身,银行用Miffy兔来装饰ATM的提款卡,猴子形象的Monkichi出现在保险套的包装上,日本警方甚至用萌系吉祥物来装饰派出所……

近年来,日本动漫喜好者用“萌”来形容极端喜好的事物,但是通常都是对可爱的女性而言。慢慢地,样貌可爱的男性甚至非生物也可用这个词来形容。 萌可以被理解为“个人因着人物的某些特征而萌生起像燃烧般的共鸣感觉”,所以一个人是否被“萌到”、“萌倒”甚至“萌翻”完全视乎个人因素。

请注意,由于“萌”是一个完全崭新的词语,故“萌”的概念与外延都没有完全定型。“萌”跟“卡哇伊”(可爱)不能划等号。因为,除了“可爱”这一特质外,也可以由其他特性起发萌感,“萌”的概念更抽象,适用范围更广。照此理解,“卖萌”跟“装可爱”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游戏中Q是“cute”(可爱)的同音简化。Cute原本是 acute一词的缩略形式,意为“洞察力或识别力极其敏锐的”。后来cute被用作描述敏锐性事物的褒义词,并逐渐形成了自身固定词义:“漂亮的、迷人的、可爱的”。但这种用法多见于美式英语,而在英式英语中,cute是形容人刁钻狡猾,并非褒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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