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就坐在我的对面,我们中间有一张九十公分宽的餐桌,隔壁女生伴随一声尖叫,一盆热气腾腾的汤,就倒在了衣服和椅子还有地板上了。NANA轻轻地回了一下头,似乎也被小小地吓到一般,我们桌子上点的菜还没有做好,我注视着她,她在注视着空气。几天前我曾经问她,如果自己能重新选择一项技能,我想知道她的选择,她说:要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告诉我。
可见她很珍惜这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她想拥有五项技能,唱歌动听,舞蹈好看,熟练一两种乐器,周游世界,在自己的小店里和好友或是陌生人分享快乐和美丽的图片,她说网上的图片再美,却没有亲见的真实,真实得印在自己的大脑中一般,最后一种我着实给忘记了。不是记性不好,是和她在一起太放松,记忆便有些迟钝了。过了几天,平常几天,中午依旧炎热,屋顶的铁皮散发着火烧般的温度,深夜空调也要开着;终于像是重大发现般被记起,记起之前毫无征兆,被我遗忘的技能就是“调酒”,就是把各种酒喝饮料掺来掺去,还要起一个很莫名的名字,为了给饮这种酒的人一个很好的借口,或痛苦或浪漫。
NANA只要喝半杯啤酒就会红到脖颈,时间要持续一到两个小时。她在仅有的技能之中酒还占了一席之位,我又一次理解了女孩的心思,我越发珍惜每次和她吃饭的机会。据说天秤座女生怎样怎样,我还真不知道是怎么样,在离我九十公分之外,她就是天秤座;一个单眼皮的女生,想法很天真,感觉世界一片大美好,这次一起吃饭,让我也顺便懂了,有些性格与年龄无关。
我牵着NANA的手感觉很温暖,即使在夏天我也乐于牵手;可只是在过马路的时候,我总归找一个名正言顺有不能明显被拒绝的机会,牵手。有时候为了能抓着那细长柔软的手,我总是找机会多穿几次马路,而且一定遵守交通规则,相对而言抓爪的时间便会增加很多。这对我的内心是极大的安慰,牵着她的手,似乎能感觉到一起的心跳;我只在过马路牵手,就感到了一种莫大的幸福。城市的夜晚人流车流不断,时而车流阻断人流,时而人流切断车流,只有高空上的轻轨人流望尘莫及,轻轨上方云展云舒,晚霞时有时无。
这个夏天是我牵着她的手,一起幸福度过的;心里的温暖和天气的炎热确实不是一回事。
据说NANA生在一个有山有水的美丽地方,这就是她的家乡,家乡的回忆是美好的,大部分人在一生中对童年家乡的回忆都是很难忘的。她记性一般,居然忘记童年的自己是瘦是胖,家乡清澈的小河有鱼,她记得经常中午在河边端着脸盆,洗自己的小手绢;说道手绢让我也记起小时候经常做的游戏叫“丢手绢”。家乡远处的山却从未登过。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山美水美的地方姑娘也美;姑娘的美是我亲眼所见,姑娘的家乡,家乡的小河,高山我也希望亲眼所见,很遗憾,这之前都是听来的;这也成了我的一个心愿,希望有一天能亲眼看一下NANA小时候经过的地方,下过的小河,陪她一起爬那座从未爬过不算很高的山,我打算那时候不管红绿灯,一律紧紧地牵着NANA的手,那双柔软修长的手。
她离开童年,离开家乡,来到了城市。看到了拥挤的街道,听着永不宁静的喧嚣,从此忽略了蝉声,也很少见到过清澈见底的小河和戏水的鱼儿。我和NANA见面是在市中心人民广场一号线十五号出口,天上没有太阳,是个晴朗的多云天;焦急地等待,春天的下午也变得不透气,路口的行人急急忙忙看着红绿灯的变换;有牵手的,有牵手说笑的,有牵手沉默的,有牵手过马路的,有等待的。
我就是等待的。
NANA周末一个人在公司加班,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手忙脚乱把要见面的人的手机号码给丢失,她旁若无人,面无太多表情地一个人来到了一号线十五号出口,站在出口处,来回张望,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当时我心跳的很快。
我这个没出息的玩意。
我想以幽默的方式出现,直直走向等待中的NANA,可红着脸一时间像是初登台的演员,乱了方寸。我大概是红着脸说了第一句话,反正不是“你好”,这是我和NANA的第一次见面。
女孩子喜欢幻想,是天马行空,漫画里的那种幻想。如果平淡出奇,她们会觉得对不起日渐远去的青春,还有每天晚上保养的皮肤,那些护肤品,化妆品等等……我诚恳并认真地表示理解,NANA也应该是这样的女孩子,第一次见面没话找话,还故作轻松,掩饰了内心的激动,却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紧张,紧张到说的什么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晚上第一次跟这个女孩吃了饭,我中间还喝了一瓶冰镇的汽水。其中的紧张一点也没有减少,只因黑夜带走了些许安慰。
NANA说:她有点失望,第一眼看到一个有点猥琐的人,确切的说是有点猥琐的大叔。可恶的是这大叔一直自我感觉良好,可能是姑娘太客气,说了假话;应该是:很猥琐的一个中年人,只是出于修养出于礼貌,出于很多人的原因,强忍恶心,一起进了书店,进了饭店,最后进了地铁站,一个一号线一个八号线,如释重负,并暗自决心绝不会再见第二面。
毕竟这种猥琐的人没有太大的吸引力;我这样想的时候,已经是在我们第十二次见面之后,那天要下雨,中午过后屋里很黑了;我带着伞去的公交站,是十三路公交,伞是墨绿色的,比一般的伞大一圈,适合两个人撑;下雨天两个人一把伞很温暖,虽然道路上温热的雨水有点土腥味,但丝毫影响不了我内心的激动和幸福。
我喜欢并热衷伪装,一般人看不出我内心的真实状态。
你如果不信可以找个心爱的女孩尝试一下那温暖幸福的感受,下着雨,撑着伞,肩并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