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某种微妙的保护欲,请允许我用“她”代称她。
缘如风,风不定。云聚是缘,云散是缘。缘是不可求的,只能侯其自来,来也是缘,去也是缘。已得是缘,未得亦是缘。--《缘如风,风不定。云聚是缘,云散是缘》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一个九月的午后,第一眼就觉得她很漂亮,一双干净明亮的眸子似乎能照进我的心里······那是个三年前的夏末,气温还是有些偏热,但解剖楼教室里还是阴冷阴冷的,教室后面的一台柜式空调还在呼呼地喷着冷气,可我仍觉得浑身燥热,因为我正在面临着一场解剖小测验。一张手部的解剖图,还剩十秒左右的时间写出它的名字。“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啊?!”我非常慌乱,就像是面对一个还剩十秒的定时炸弹,可我连电线在哪儿都没有头绪。“掌深弓,掌深弓~”一声一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很悦耳的低低的声音传来,仿佛是听到了我的低声哀嚎。我下意识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右手边靠墙的一列座位,坐在正数第三个位置,一个客观上讲,既算不上很漂亮,也不算很清秀、亦或是很可爱的女孩,一对很干净很明亮很灵动的眸子,漂亮的嘴唇还在一动一动:“掌深弓~掌深弓~~”好像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咯噔”一声轻响,如此明显,我自己都可以听见了。随之而来的是解剖老师薛老师的一声暴喝,那一刻,这个明亮的女子就这样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闯进了我的生活···
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头,以及一个不知道通向何方的结局···
很快我们就熟络了,每天晚上都会聊天聊到很晚,聊生活聊电影聊音乐,一起抱怨老师和测验,一起去假惺惺地自习,等等。因为她与我是同乡,所以每次她回家我都会翻出各种理由同归,只是因为我喜欢看她靠在椅背上,拖着圆润润的小下巴,扑闪着长长的睫毛,用那对明净的眸子难得安静地望向窗外···这是一幅令我心动至今的难忘画面。
刚开始的两个半月是我大学四年来最开心的时光,因为我后来做了一件极其冒失莽撞的事情--我向她表白了。在宿舍楼下,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请不要说什么奇怪的话喔”
随后,一切都开始不自然起来。原来,只是普通朋友?嗯??
被拒一次?没关系,俺为数不多的优点就是皮厚,抗打击能力强,这一下可放不倒我。第二次是平安夜···结果显而易见。
终于,在一个充满廉价酒精的夜晚,在两三个狐朋狗友的怂恿下,我拿起了电话,不知是不满我身边几个白痴的鬼哭狼嚎的伴奏,还是对我锲而不舍的骚扰的愤怒,刚接通一会儿就被恨恨地挂断了。我苦笑一声,心里的那个小人应该是直接被拍死了吧。那晚上,我挤着上铺说了几乎一整夜的醉话···很伤心很伤心,很困惑很困惑····
就像一个不服输的孩子,我开始去尝试接触其他女孩,或主动,或被动,小吴、小陈、小蒋、小孙、老袁···她们或明媚动人,或温柔体贴······从单项上看,都可以轻易把她击败,都肯定可以取代她,嗯,肯定可以。但奇怪的是,每当她们表示出对我的明显好感时,我都毫无例外的退缩了。现在想来,幸好,我并非情圣或是情兽,只是一个想证明自己值得被人喜欢的笨孩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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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院晚会上,当我搂着她,以超过120的心跳和完全白纸的大脑跳完开场舞的时候;当我当着观众,情难自禁地在她耳边轻声说:“你是最美丽的女孩”的时候···
在汽车站,当她撕碎纸片,愤怒地朝我大吼,我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解释的时候···
在能源学院的会场上,当我呆呆地看着她看向窗外的时候;当散会后我们一起回宿舍区,一路上轻声嬉笑的时候···
在山区工作,当我发现你很晚未归,掐着电话急的直跺脚的时候;当我看到你同其他男孩嬉笑完全无视我,心中万分难受的时候;当我心如被撕碎一般倔强地给她发自以为的最后一条短信“我再也不要继续喜欢你”的时候···
在······
当这一件件都发生的时候,我知道了,我任然喜欢着你,一如既往,仍旧新鲜地像那个九月慌乱的午后。
我至今仍很小心地保留着那些记忆的碎片,因为声音、文字、风景、感觉、都是会过去的,最后留下的、只有记忆,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失去了,我知道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有一年在一个城市,我遇到一个我爱的人,和一个没有爱上我的人。
续:
昨晚我与她一同下馆子,回去的路七绕八拐,平时我觉得很长的路突然却变得很短,以至于我要一直提醒她“走慢点啊”,我甚至想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本来,从大一到大四,我一直在寻找一个答案,我觉得再莫名其妙的故事也会需要一个结局,但现在,我觉得这也不那么重要了,更重要的是,她能这么一直开开心心平平安安,那双眸子能一直清澈明亮,我就会很满足很满足。
至于我嘛,我愿意相信,会有一个同样皮肤微黑、性情暴躁、心地善良,一双眸子同样干净明亮的女孩莫名其妙地闯进我的生活,一如那个慌乱的夏末午后···
(注:倒数第二段摘自《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