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梅从遥远的云南给我寄来了一付漂亮的银式耳环,悬挂珠玉镶成的坠饰,有着丽江特有的古朴味,很朴素的样子,是我喜欢的款式。只是我这耳朵不太能消受这远道而来的朋友,我笑道“这么多年的交情居然不知道我没穿耳呢。对方咯咯地笑,很是诧异,像你这般精致小女居然没穿耳,然后我们一起放肆地在线两端笑,久违的温馨油然而生,充注了整个胸膛。
感谢梅子,一点儿也不埋怨,哪怕没有耳环的用武之地,这有什么关系呢?让周遭的他们怨恨去吧,我一个也不宽恕。不过,却勾起了我当年的耳环梦,这几日让我且悲且喜,缠困着我,欲罢不能。
***岁的光景吧,黄毛丫头,连干净的概念都还很模糊,更不用提什么时尚。那个时日,每日上学前都要思索许久有无合适的衣服穿,更甭想什么饰品搭配。我家的人向来都十分朴素,更是没有一个化妆容,戴首饰的,印象中一年级我班来了个代课的女老师。人,又高又瘦,齐腰的黑亮长发,浓眉大眼,那时不知道这叫美,只知道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讲的算术题却一个也没听进去。她有很多漂亮衣服,更要命的是她每换一套衣服,她都会换一付不同款式的耳环,好像耳环比她衣服还要多,还要漂亮。许是从那里起,班上男生便开始做着长发情人梦了罢。
三年级时,代课老师走了,挥之不去的是她的耳环,其中最让我着迷的是一对金耳环,大大的圆圈,现在看来并无甚特别之处,但在那里却成了我的一个梦。镶在她圆脸上尤其好看,走路时,讲课时,耳环甩起来,如她的笑让人甜到心里去了。那里我暗想,长大后我也要买这样一对好看的金耳环,甚至盘算着我若戴上它,该是多么地风姿绰约。夏天到了,上学口渴,妈妈给我买了一开水壶,让我每日在家装着温开水提去学校喝。水壶是塑料的,上面还有当时最流行的海尔兄弟的图画,两旁有两个小小的金黄色的圈套住,一头镶在水壶上,里头套着绳子可以让我背着。很精致的开水壶,正中下怀,心里乐开了花。
一天,我突发奇想,这金黄色的圈子不正像王老师的那付金耳环嘛……我像是发现新大陆般高兴得手舞足蹈。我花了整整两节课把它们从开水壶 上卸下来,圈中间正好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回家路上,我紧紧地攥在手上,手心直冒汗。正逢赶集,街上人山人海,小镇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我把那银圈子套在了我耳朵上,脸不红心不跳。我大摇大摆地在街上走,刚走出没几步,我妈正好溜达到这人潮中来了,正好瞅见我,最为无敌的是瞅到了我耳上的东西。我不容分说两手扯下了心爱的耳环,忐忑不安地回到家。我妈见到那开水壶,什么都明白了,只是傻傻地笑。我做好挨打的心理准备了,搁以前,早家教伺候了。我如坐针毡,没想到的是这事儿后来居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前几日,在校园的桂花树下溜弯,香飘满园,让人觉得无限欢喜。刚走到,两女生见我便很害羞地跑开了,那曾是我教过的学生。可惜她们的一举一动刚好被我看在了眼里。她们买来了粘在耳上的假耳钉,一个正小心翼翼地给另一个戴,只听那女生道:“你可不能给我戴偏了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笑笑不语,没有像往常那样叫住她们。
金耳环,金耳环,莫名地从我脑子里蹦了出来。我悄悄地对自己说,为了曾经的耳环梦,即使没有穿耳,有什么关系呢。我仍然要为自己买下一对金耳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