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城市,也曾安放过我的青春。
我不知现在的生活是好是坏,或许生活根本就不存在好与坏,我只是感觉到一些乏味。
我甚至开始怀念假期呆在南方某个城市做着兼职的日子,那时自己和其他七个人挤在一间不大的日租房,房间里只有一支吊扇在那吱嘎吱嘎的转动着,每天夜里我都会醒来,擦干因为炎热流出的汗,那些夜晚除了期待浓浓的风可以吹进敞开的窗户,也期待一场大雨的到来。七个人中有像我一样还是个学生,还有已经在这个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至今一无所有,也有是一直很本分的披星戴月在车间做着操作工作,而我们能在这里相遇,唯一的原因就是我们都还没有一份丰厚的收入。
那时房东每天认真的打扫整个屋子,给我们的开水壶装满开水,给翘起尾巴摇来摇去的小狗做好食物,空闲她就带着两个不大的孩子玩,她跟我说没事的时候多出来坐坐,她说以前这也住过一个北大的研究生,她帮那个女生交的报名费,她还跟我说在外面要多照顾好自己,不要让父母担忧,女朋友一定要找个体谅人的。后来她老公出差回来了,老公是个极为爽朗的男人,整个夏天他就是穿着一件大裤衩,喜欢喝冰冻的啤酒,喜欢陪着孩子玩,会修理坏旧的门锁和热水器,他们常常用着地道的重庆方言说起琐碎的事情,而那时我也早有了自己习惯了的生活,每天早上和对面房间的女生抢用卫生间,晚上带着疲倦的身体归来,陪他们一起看以前很少看的电视节目,偶尔也会一起趴在大厦的阳台边上,说说各自的过去,也说说各自想要的未来。周末的时候我会选择出去逛,坐公交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再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穿梭在人群中,不怕迷失,也不觉得自己有个多么孤独的身影。
更多的时候,我会坐在附近广场的石椅上,看一群年老者在这里舞动,即使他们的动作不是那么合拍,甚至显得有点生硬,但依然有很多观众围观。那时太阳早已落到西山,广场上亮起了许多昏黄的灯光,人们踱着轻慢的步子,亦静亦动,脸上有着不可捉摸的表情,使这里更像是一个舞台。借助微弱的灯光,我总能注意到舞队的最后有一位年轻的女子,舞步随着音乐是那么的漂亮,就像一只舞动起来的天鹅,动作不夸张不造作,广场上仿佛只剩下音乐、灯光、还有她的舞姿了,这种场景看起来是怪舒服的。她每天都来这里跳舞,不曾间断过,因为她的舞姿,在这个广场上驻足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来看她的舞姿,很多人来看她脸上不会丢失的淡淡的笑容。也许美好的东西终会有感染力的,我也总会过来,有时来的很早,坐在石椅上静静地等待音乐响起,等待她的到来,有时天气变了,也会来广场收获一份落空,日复一日,我都会这样做,像是每天都在赴一场不可不到的邂逅。
我更忘不了那段工作的时光。早上六点起来,晚上六点在马路对面的快餐厅嚼着米饭。当一切成为一种新的习惯,你不会再对过去的习惯留有任何依恋,坚持早起,坚持每天洗头,让自己有着清醒的面容和头脑以迎接新的一天,出门的时候随手拎上一瓶屯在床底下的矿泉水,瓶数一天一天的在减少,我能留下的日子也在减少,我不知自己到底是想尽快离开还是想留下。为了每天省去一份公交钱,步行走上一段路到另一个站台,习惯在站台啃着包子等起公交,和我一起等着93路公交的人每天都在重复,也在变化,刷卡,上车,看固定的公交频道,看奥运会在刷屏,时而带起耳机看着车窗外,然后闭上眼睛。那些天里,有着炽热的日光在焦灼,也有让人没有预防的风和雨,而你的工作是你每天都要打交道的,所以那时我常想,她很重要。
很少在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搭讪,我想去一个不熟悉的地方就是因为我不想被周围花花草草熟悉,然后装作是这个城市里最角落的人,不会开口,不随意微笑。想起一次我在等车,旁边有个女性问我93路公交多久到,我跟她说一般都是这个点附近到,她说几年前坐过这班车,不知现在时间变了没,后来她问我是做什么的,她也告诉我她是做什么的,后来她让我拿出手机记她的电话,她说她的手机没电了没法记我电话,她说以后再来这个城市可以给她打电话,我边听着边很认真的记录她的号码。号码依然存在我得名片夹里,不会拨通,也不会被删除,也许很多事情的发生你真不知到底是为了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我在即将离开那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的时候,小过芸笑着问我,你明年的假期还会再来吗?还没等我回答,她就说,我想你肯定是要过来的,因为明年我是要来的。那个假期我和一群孩子,除了课堂,还有欢乐,不知会不会再回来,只是那时不得不离开。
后来伴随着工作的结束我就真的离开了这个城市,结束了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假期,最后一个七八月。我在驶往另一座城市的火车上开始闪现短短两月里遇到的人,发生的事情,看到过刮起的台风吹倒了新生的树苗,也在拥挤的招聘现场感到过一阵不知所错。我想起有个夜晚我曾背着行李一个人在马路上晃荡,不知将要睡在哪里,我发现一个人可以步行走很长很长的路,尤其是你不知将要去哪里。我看到四处都是炫目的灯光,高楼大厦,街道上人来人往,人们不停地行走,路口处红灯亮着,可是他们还在不停地行走,我真不知他们到底要去哪儿,好像他们在这个城市都有自己的归宿,无论那个地方大或小,无论那里冷或暖,他们都知道天黑了要去那里了。后来我走累了,我就在一个灯光公园里坐,偶尔还是会长长地身影从你面前拖过,路人就是在你最孤独的时候还会继续扮演者路人,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站了起来,继续走着…我知道那一个小时里,来了好多人走进我的脑子里告诉我路还需要走着。是啊,不管怎么样,路都需要走着,不容停留。
现在的生活局限在三个平方的工作室,按时吃饭,睡得很晚,抽空锻炼,看帖,听起音乐,大学时未完成的想法也不再捡起,偶尔会到图书馆里看上一下午的书,有时间还想补上那篇《毕业季:这几年你遇到了谁》,或许遇到的人终究是离开了你,很想穿成胖子去北方看冰冷的雪景,很想再回到曾经的城市深刻起恍惚的印象,也很想给曾经的人写一封地址不详的亲笔信…而这些足以让我知道要来的生活不会是那么平淡,更没有乏味。最近的日子一如后学生时代,开始用三年的时间去弥补过去四年里的放荡和无为,忙碌,奔走,疲惫,孤独,隐忍,但零零碎碎也发生了很多事,很多我认为根本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有些事丢在自习室,有些事落在音乐里,有些事还印在脑子里,就像是自己最喜欢的一本书,看过就不会遗忘。对比现在我更期待未来,怀念过去,我想任何生活都不会一成不变,都在改变着,因为你自己,未来也从不会有固定的模样,而我们只有尝试离开,离开烂熟于心的街道,离开没有星辰的那片天空,离开网络,离开联络,开始行走,这才是旅行自己的真正意义。
—————————好吧,为了旅行自己那就好好看书吧————————
【2012.10.23 虚实相生记段七八月份曾在无锡的生活,因为我在这城市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自己可以经历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