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二)

路边上依旧有人牵手,有人依偎,有人甜蜜,有人等待……

十五年前的春天,山花依旧烂漫。NANA走在去学校的路上,微风吹着她的长发,其实是吹着她的马尾辫,浅黄色的小裙子随风飘动。小姑娘心花怒放,不是因为有自己喜欢的男生在学校里,千万不要误会,不是那位牙齿像玉米一样黄的同桌,虽然他们的课桌上被划分了界限,同桌脸上有很多被强制涂上粉笔灰,上课铃响了还被NANA追着无处躲藏,但小姑娘似乎觉得还不够。

日子突然被我划分得有点乱了,我要表达的是:中学NANA是比男孩子还要野蛮,疯狂,那是相当的恐怖。过一暑假,高一之后,整个人是大幅度的转变,样子没变,身材没变,一下子安静的像个乖乖的姑娘了。

这个安静的姑娘骨子里还是很好动的,谁承想十几年后她会坐在我的对面,一起吃晚饭呢。每当说起高中读书的时候,她喜欢一个男孩,并为此写了两本日记是关于那个男孩子的,我就会很不屑,不屑里面有醋意,有为她的痴情感到不公,有很多看似别扭的东西,我看到了自己可恶的内心。其实那天晚上吃的东北菜真的不错,好吃不是很贵,只是有点吵,大嗓门喊得人不能安心吃饭。我喜欢随时转移话题,不想去想的事情,喜欢尽力去忘掉。

在这里我还是不得不说,那个男生让我从心里羡慕,嫉妒。

十几年前人家姑娘喜欢个男生,你吃哪门子醋,***还是男人吗?我某一瞬间强烈鄙视自己,我只是一个没出息的小男人,我要找个角落,抽自己几个耳光;你哪有资格嫉妒着那个曾经的少年,而今你自己又牵着这女孩的手过马路,请问,这事和你有关吗?自我批评完毕。由此可见,猥琐这一特点不是说该就能改掉的。我努力,努力改的稍微光明一点……

怎么会没关系呢,谁说无关呢,您如果真心想和一个姑娘在一起,您也会想知道女孩的更多的事情,童年的天真活泼,少年的意气风发,青年的宏图大志,您肯定也会和我想的类似的。在我的想象世界中,那个有山有水的地方,因有了NANA的快乐童年,变得无限靓丽和亲近,类似也穿插了自己对童年对家乡的追忆般甜蜜。一时间耳边响起了: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在相处的日子里,时间过得充实而美好;我觉得她最自信的和自然的一张照片是被父亲抱在怀里的那张,可谓是经典。那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她的童年我已经确信和我没有关系,她被父亲抱在怀里的时候,我只是个穿开裆裤,满脸鼻涕浑身粘满泥巴的小屁孩。一转眼就变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也是这一转眼小屁孩成大叔,还比较猥琐。这个时间就坐在我的对面,如果一会过马路我还会牵着姑娘柔软修长的手,短短地满足着我的虚荣心和占有欲。开始见面的时候,说话不多,还有些拘谨;在书店里NANA拿着书席地而坐,我就在为下次见面寻找了各种借口,我打算喜欢这个女孩子了。

她一如就往的过着原来的日子,一如既往的穿梭在熟悉的街道中,忙碌是主要的,自从辞掉工作后,每天晚睡晚起的习惯很自然的就养成了,用不着大清早赶地铁,用不着深夜工地加班,用不着纠结各种纠结。

被强制早起的人,心情很差,热汗臭汗堆积的地铁里,饼干都能挤成面粉;每个人的身体挤到一起,胸,背,屁股,脸,后脑勺,都像浮雕般的紧粘在一起,有些下流的人特喜欢,正常的人特讨厌,稍有洁癖的人这个时候都想去死。也许现在就明白了,有些人跳地铁轨道求死的人的真正原因了吧。NANA结束这样的生活是在我们第二次约会后。看完舞剧,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我第一时间撑起了那把墨绿色的伞,这是我第一次和她一起躲在伞下面,虽然伞底下两个人有一定的距离,始终有十到十五公分的空间距离,这一幕很温馨,我似乎嗅到了幸福的滋味。

有些人喜欢看韩剧,我猜他们是喜欢里面的淳朴和浪漫,韩国真的有那么多下雪天吗,下雪天里真的有那么多相爱的情侣在一起漫步吗?雨再大,有个伞,都那么甜蜜,何况是白白的鹅毛大雪呢?大剧院的舞台上上演着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的对决,NANA坐在我的右手边,我的左手边就是过道。我的眼睛专注地注视着舞台,我的心却专注的地视着右手边的女孩;我在想姑娘在想什么,喜欢坐在我的右手边看没有一句台词的舞剧吗,我不时地往她左耳说些什么,表示我没有忽略掉她,表示我看得懂这没有台词的剧目,表示我在约会和看演出之间游刃有余,后来我发现,是我太自作聪明了,我的所有担心是多出来的。散场了,似乎很快就散场,按我的意愿最好演上个几天几夜,这样我右手边的她会一直在,我也有机会一直在她左耳边上说一些可说可闭嘴的话;直到现在,关于那天夜里她是怎么想的,我始终未知。我想大概也许可能是甜美或是被遗忘的吧。

她说:她以前是经常登台演出的,而且是现场发挥型的。她说:小时候,身体柔软,柔韧性奇好,弯腰,下腿之类的信手拈来,小学学校里演出,就是文艺骨干;她说:当时化妆,脸上画的红红的,演出结束都不舍得洗掉。她说:那张照片里面有两个人是亲姐妹,可一点也不像,她还说:那四个人在一起的照片是她中学时最好的朋友。她说了很多,我听得很开心,我没有怀疑过,我确切感受到了她手指的柔软,看到了小时候演出前浓妆艳抹的演出照片。我也突然明白,开始她希望拥有的几项技能中,唱歌跳舞是一种什么需求了,是儿时理想的延续,或是儿时梦想的成长。那天在台下,NANA会不会看到自己登台的影子呢,我交头接耳真是关公面前又一次耍起了不擅长的大刀。

NANA的手放在我的掌心,那天下午我躲在后面拍了几张照片,看得出她有一丝忧伤;我牵着她的手,穿过马路走向人流,每次经过这里,我都会感慨“人真多”,计划生育这一国策好像没起什么作用。两个小时后我们从一家吃鱼的店里出来;天空中的云来回动着,都是深色的,动得很快,天气预报说有台风。路两边的灯光是昏黄色的,顺便照到了路边法桐树的枝干上,地上隐约有了树的影子,随风摆动,我紧抓了她的手,我说要到她住的附近看看。这样便于我日后想象她是一个人走在什么样的街道上,为了更有画面感,我决定真实见证一下,她路过的环境。

路边有卖水产的店,腥味很足,水产店顺便做各种海鲜,人们光着膀子,赤裸裸地展示着自己的粗狂,桌子上放着啤酒,看样子是冰镇过的,啤酒旁边是吃剩的垃圾,占了大约三分之一宽的马路。

她边走边沉默,可能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却对我只字不提。事实是我牵着她的手,在树影斑驳的马路上,默默地幸福地走着……我领着她,依旧觉得夜晚如此美丽,又一次贪婪地想着就这样一直走下去,一直牵着她的手走下去;走过白天和黑夜,走过春夏秋冬,走过余下的人生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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