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上课,听见一个哥们因为忍受不了宿舍同学的行径,便收集其日常行动,作为素材,写成《屌丝日记》,发在自己的人人网上。我不知道两人有多苦大仇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竟然能促成其中一个洋洋洒洒的几篇文章来谴责另一位。两位的人品同样让人质疑。
说起这个,我便想起宿舍生活,难免让人觉得十全十美。宿舍几个人,各有各的性格,各有各的习惯,各自看着难免不习惯。不过,时间长了,倒也能让人明白,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理由。和不同的人住在一起,便有不同的感觉,不同的收获。
大学刚开始的时候,我宿舍四个人。我一个是乡下人,其余三人均来自城市。我想,大约是他们三个懒得收集素材,要不然我的各种行为大概可以写成一本书,类似题目可以取为“乡下来的屌丝”。不过,其中两位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宿舍,后来换回来和我差不多的另外两个屌丝。让我们乡下来的屌丝占据了大部分。
大学刚开始的时候,未搬走的两位同学,姑且称之为D和E吧,随便取的,没有任何的意思。D和E两位基本是男生中的领袖级别的人物,免不了有非常多的社交活动。所以,我们宿舍的晚上夜夜笙歌。大概一个礼拜举行一次酒会,每天晚上必然进行卧谈会,并以优雅的歌声来结束整个会议。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是一朵奇葩。我总能在他们的吵闹声中沉沉睡去。头一年,庆祝光棍节的时候,光棍节还不是一个以购物为主的节日。当时的主要主题是纪念单身的童鞋以及祝福脱离单身的童鞋。我上完课闯入宿舍的时候,一地的人吓了我一跳。全院的男生齐刷刷都在我们宿舍,还好,我们是文科院,男生不多,要不然,我觉得过道里面有必要加些椅子,摆上百家宴。
是夜,划拳声、唱歌声、怪笑声,声声入耳。11点熄灯之后,我便在这种环境中沉沉睡去,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半夜睡醒来的时候,听见同学说,地下宿舍的同学因为太吵睡不着,拉过来楼管进行交涉。然后我听着他们的叙述,半睡半醒之间又睡了过去。等到早上五点,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宿舍的其他三位喝的醉汹汹的正在往床上爬。酒席也已经散了。
E同学很感慨,说每次喝完酒,说着说着就散了,给人一种非常凄凉的感觉。他们都奇怪于我竟然能在这样的环境中淡然入睡。我告诉他们,作为已经住校七八年的人来说,入夜即入睡是我养成的好习惯。
高中的时候,我还没有养成这样的习惯。每次听着宿舍同学的吵闹声,我无比烦恼。听他们聊NBA,每天晚上都能聊到半夜。然后他们在黑暗中隐隐睡去,我在黑暗中开始暴躁,烦恼,无比上火,彻夜难眠。尤其是当他们喝酒的时候,每个人的嗓音又会自动提高几个阶。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样的环境中,我能够坦然睡去了。但是,确确实实的,当我不介意那些声音的时候,我发现,我又恢复了入夜即入睡的美好生物钟,不受任何人的影响。
有些时候,我觉得在一群玩的正high的人旁边睡过去,恰有一种江湖的味道。让我想起来,电影中的那些篝火、美酒、英雄对月的场景。半夜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中,恰巧能听到一些人醉汹汹的酒后吐真言,说着一个个他们曾经喜欢、现在喜欢、将来有可能喜欢的女孩。或者,他们正在讲述谁和谁纠结好几年的情节,鼓动谁跟谁表白,谈论谁的第一夜。
这些真相,常常让我觉得,看似一个混蛋的背后,都有一段真情的存在。平常看似最没心没肺的人,心中却装着一个大大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在黑夜的掩护下,在酒精的麻醉下,便在朋友之间传了开来。朋友们大声取笑这些秘密,然后提供各种馊主意。
那些彻夜不眠的夜晚,那些伴随着时间被消磨掉的啤酒,还有那些黑暗中一闪一闪的烟头。那是青春时候最难以磨灭的记号。我曾经无比想加入他们,然而,我终究知道,我的青春没有那么多的故事,我的青春注定要欠缺这方面的记忆。我曾经以为,像D和E这样的人,在生活中,应当是无忧无虑的,然而,我在半睡半醒中也慢慢听到了他们在黑暗中的痛苦,夜色掩护下,他们的痛苦倾巢而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多日子,直到他们搬出宿舍,他们和另外两个宿舍交换。他们性格相符,个性明确。我们宿舍在这样的情况下,重新变得安静下来。没有能够和他们一起搬出去的F同学大概心情不好,还要忍受与我等屌丝同房的日子。然而,后来,我们宿舍前所未有的和谐了。
有时候,我想我会怀念那些他们曾经夜夜笙歌的日子。他们挥霍青春的时候,我也偶尔听了一些,感染了一些。这样的日子大概以后不会再有了。能够和朋友彻夜长谈,嚎啕大哭是一件多么让人成长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