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从军记(二十八)想起我当班长的日子

(二十八)想起我当班长的日子

十一月二十五日,悄悄是离别的笙箫。望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我总在想,等我脱下这身军装会是怎样的场景,怎样的心情。或许是比这更沉默的告别吧,也或许,我只是会静静地脱下它,洗干净熨平整,然后把它放入衣柜最深的角落。想念时,用指尖轻轻地划过那些领花肩章,然后,静默。

参加附近一个团的退伍歌会,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女生,我和另一个男战士一起串烧了几首军营民谣,结尾唱那首他们都喜欢听的《绿军装的梦》:当兵的哥哥,给我讲部队的故事,当兵的哥哥,你要教我唱军歌。我说,将几首军歌献给即将退伍的老兵,希望我们的老兵将来无论走到何方,都会永远记得我们一起唱过的军歌,一起走过的军旅人生路。

我很喜欢邀我去唱歌的六期班长,还有马上就退伍的吉他手兼歌手上等兵D。他们是这场晚会的灵魂人物,六期班长的鼓加上D的吉他,是无数歌者的伴奏音乐。D小我一岁,入伍前就是歌手,吉他弹得真的相当好,嗓音也宽厚饱满。他为了体验军人的生活而参军,入伍后带着他的吉他红遍了大半个军区,那首《今生缘》成为附近几个单位脍炙人口的歌曲。D带着不舍脱下这身军装,打算明年背着他的吉他去西藏。真心羡慕他能带着这份豪情与洒脱继续他的音乐梦想,我也会记得此刻他留着干净平头,一身迷彩帅气端正的军人形象,以及他从骨子中散发出来的那种大气的自由与生命气息。也许,不会再见了吧,真心希望,某一天,我能在电视里广播中再听到他的歌声。祝福你,我亲爱的战友。

六期的王班长,兵龄几乎等于我的年龄了,是我见过兵龄最长的班长,他在部队这样相对封闭的环境中二十几年身上却依旧保留着激情,这种激情融合在他的鼓点中,每个听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感染。我很喜欢和他们在一起,一起聊天,一起唱歌,我想或许是因为他们身上有种我一直在向往的气息吧,包含着激情和热血的自由气息,洒脱而有生命力。

前几日和当兵时的一个战友聊天,我从军第一年时认识刚刚军医毕业的他。一起感慨时光的流逝,他说,转眼之间我已经完成了从战士到干部的转变,而他也从一名新干部变成了老干部。我笑笑说,都是故事呀,以后我一定要把这些故事都写下来,当做我青春的见证。他一本正经说,这是个很好的想法,他当年的学长就写过一个关于他们军校生活的故事。我上网一下子就找到了,名字叫《烈火青春,四医大的故事》。文笔诙谐幽默,充满讽刺地描写了他的军校生活,我几乎是笑着读完的。那些故事不够美好,却是真实的,正如我曾经四年的军校生活。究竟该怎样评说部队的生活,客观地讲,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也有很多东西并不如我的理想中的那样美好,甚至是粗线条的,不合理的甚至不公正的,但这才是真实的军队。就像刚当兵时就听到的那句话,部队是个大熔炉,它很广阔,容纳很多东西,包含很多角度,你得到的答案,取决于你看待它的眼光。我对他说,我要写点美好的东西,写那些在经历了时光的沉淀,经历了很多很多不美好后依旧存留在我心里的那些美好的记忆,因为,那些,才是我觉得有意义,才是我想记住的东西吧。

最近几日上班时路过附近的训练场,总能看到一个小分队在进行队列训练。最初未曾在意,后来的一天发现他们不仅训练队列动作还在练习下口令,有时还会拿着条令本在背东西,忽然恍然大悟,这是新兵连的班长在进行培训吧。十一月份是退伍的日子,这也意味着新一批的年轻人就要加入部队的这个大家庭,开始他们崭新的军旅生活了。看着训练场上的身影,忽然想起我当班长的日子。

“我的老班长,你现在过的怎么样”,当过兵的人有谁不记得这一首《我的老班长》呢。班长,是我们新兵连遇到的第一个人,教我们叠被子,教我们队列,教我们关于部队里的一切规矩,主导着我们对于部队生活的第一印象。无论你是不是从心里真正地喜欢他,你会永远记得新兵连里的第一个班长,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人,他代表你的一段生活,你军旅生涯最初的岁月,而一切事物,最开始的时候在记忆里总是最清晰的不是吗?

在二十岁的时候,当兵第二年的我,有幸成为了一个班长。我不知道自己给我带的新兵予以了怎样的印象和记忆,但我记得自己在那段时光里的成长与蜕变,2007年的11月,想想已经很久了吧。

那一年,送走了退伍的老兵,刚刚隔了两天就接到了班长集训的命令,我和另一个姓朱的女兵被选到即将成立的新兵连负责下一批女兵的训练。刚刚有资格称自己为老兵的我们,对于这个任务除了兴奋与好奇更多是紧张和不安。新兵连的男兵十二月初来,所以十一月末,加上我们两个一共十六个班长开始了集训生活。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自己当新兵时候的那栋楼房,还是那一层楼,还是那个房间,刚刚走进去时,熟悉与陌生,回忆与对未来的期待,交杂着扑面而来。我努力回忆着自己当新兵时的生活,想着到底该怎样做一个班长。

十几个班长一起集训,都是士官和新毕业的干部,我资历最浅个子也最矮,训练时站在队伍的最后一名。休息时站队去吃饭,常常要小跑几步才能跟得上队伍。记得那时候排头的班长个子非常的高,大概一米九五的样子,人也非常的壮实,加上厚厚的棉衣和作训服,在我看来足足像一座小山一般。练习班教练的时候,每个人轮着做指挥员,指挥做完整套队列后站到排尾,这样每个人都会轮换到不同的位置,熟悉每个位置的动作要领。排头的班长第一个指挥完,接到排尾站到了我的身后。下一个班长下向右看齐的口令时,我发现他看着我和我后面的班长笑,我好奇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那个高大的班长正用眼睛轻轻地俯视着我,有如大森林里的大灰熊站在小白兔的身边还要向小白兔看齐,只能无奈地低下头,那情景着实好笑。休息的时候,其他的男班长开玩笑地问他,向右看齐时脖子会不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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