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陌生人

前天加班,回去的时候过了晚班车,便往回家相反的方向走了段路,黑乎乎地似乎有辆车过来随手一拦就停下了,走近一看还真是辆的士。车上载的位男乘客付完钱下车,对我说“祝你好运。”我诧异了下,马上回道:“谢谢。”

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祝我好运呢?

我甚至都没看清楚这辆车到底长什么模样儿,这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一路心情极度忐忑如坐过山车,恐怖电影里的场面在角落里叫嚣,我回头看看车里,后座是空的,只有我跟司机两人。我的座位前方摆着司机的证件,偷偷地侧面打量司机,照片看起来面部圆润,驾驶席上的人看起来尖嘴猴腮,真的不是那么相像。

他为什么要对我说“祝你好运”呢?

我把包包放在腿上,看起来很热情激动的我把包包放在腿上,看起来很热情激动的样子跟司机搭话:“师傅,您这晚班跑到几点呀?”

“明天早上五点交班。”那个年轻的、瘦瘦的、脸上颧骨明显的司机奇怪地瞅了我一眼,回答道。

“那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午五点。”

“哦,刚好一对时呀!”

搭上三句话我心里稍微安稳一些了,然后没话找话跟司机聊,只要你能搭我的话我就不怕。于是,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我坐车的这会儿是晚上的高峰期,因为公车、地铁大部分在这个时间交班。凌晨一两点是小高峰,KTV等娱乐场所经常这个时间散场。一晚能跑的客人数量不固定,有时候可以跑个七八百块,两三点左右去交车然后回家睡觉,公司不会为难。其实这些我知道些大概,偶尔错过晚班车之后打车也会跟司机聊。我住的位置相对比较偏,我害怕其实司机也害怕。

从司机口中,我第一次了解到,广州市运行的的士中,红色和黄色外观的几乎都是本地人开的,外人挤不进去。他们在老城区跑得比较多,有些上了年纪的人不会说普通话,只愿意坐这两种颜色的出租车。而我乘坐的这辆绿皮的士,司机多为外地人,在我回家的这条路上,如果碰上三个男生一起拦车的情况,他们是不敢载的。

这条路有一段儿没有路灯,司机把下巴搁在方向盘上伸长脑袋望着前面的路,我这才发现,这辆的士的前灯居然是不亮的,而且,除了跳价表,车内几乎没有其他的灯亮!难怪驾驶席和副驾驶席的车窗大打开,原来司机要借光。

我哑然失笑。

给钱下车的时候正好停在一家超市门前,超市亮堂堂的光洒在车上,我才看清,车顶好像与车框架快分家了。

坐到一辆这样的车,确实需要运气;价格跟其他的士一样,也需要运气;司机愿意跟我聊那么多话,同样需要运气;最后平安到家,当是运气中的运气。

其实,陌生人不一定都是坏人,熟悉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人。

谢谢那位陌生人的“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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