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虎斑猫就是汤姆,汤姆就是虎斑猫。
不过猫毕竟是猫,就生命的岁数而言,猫活着的时日远远少于人类。
于是玛丽苏看到的虎斑猫,近日里的精力,显得格外活波。
不仅仅是为了要变回来这强烈的欲望,还有人的年岁被压缩到极短的时间里,精神格外的好。
所以,床上的丈夫,显得格外温柔。
如果一只猫的年岁,被拉长到人这样长久的时间里,他素日里慵懒的样子,显得更为慵懒。
倒是孩子汤米,正处在青春期,活力不断。
喜欢打篮球,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劲。
没错,这就是汤米,一个我们身边都熟悉的男孩子,在重点中学读书。
而且他对生活,总是充满着好奇。
直到他新交到女朋友为止,也是如此。
安觉得自己的男友汤米总是什么事情都非常感兴趣。
仿佛每一天的太阳都是新的,仿佛每一天的汤米也都是新的。
不知道这种感觉应该怎样说出,她觉得自己和汤米交往以来,汤米给她,总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样子。
这样子,她只在一次有过相似的感觉。
当汤米家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她见过汤米的爸爸汤姆。
几个星期后,因为家长会,安又一次见到了汤姆叔叔。
她眼前的汤姆叔叔,和以往的汤姆叔叔,一模一样,但总是觉得有些陌生。
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如此熟悉,又有些许的陌生。
想必,汤米和他爸爸一样,给人这样的感觉也不足为奇。
安这样想着,起身给自己的爸爸方埃做饭。
自己的爸爸身形肥硕,行走起来非常困难。
安却非常漂亮,和爸爸长得一点也不像。
安问起来,爸爸也总是不说为什么。
不过安还是像以往一样,帮着爸爸做事。
(八)
安从床上醒来,回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青春的岁月弥足珍惜。
自从知道自己父亲的身世之后,安就不再梳妆打扮,终于下定决心和汤米结婚。
父亲去世的前一天,告诉了安所有的事情,但方埃的记忆中,又怎么记得那个曾经暗恋着他许久的玛丽苏呢?
现在的安,已经为人妻子好几年了,她的生活,就是我们所看到的,所有玛丽苏们的生活,也是所有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一模一样的生活。
每天都要买菜、做饭、家务、上班。
唯一不同的是,汤米始终不想要小孩。
问起原因,汤米总是支支吾吾,不要小孩也就罢了,反正自己也不准备过早地养育孩子。
不过让安担心的是,汤米给自己的感觉倒是一点没变,既陌生,又熟悉。
说他熟悉,是因为汤米和以前一模一样,活力,快乐,而且对所有事情充满好奇。
在工作单位,汤米是最勤奋的,也是大家的开心果。
但说他陌生,也是因为汤米和以前一模一样。
不是说行为方式和性格一模一样,汤米就像一个从来不会受到时间侵蚀的人一样,他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确实是因为汤米就是这样的体质,看不出来而已。
每次洗澡,汤米总是会每周单独洗一次,不管这天是否和安一起洗过澡,他都要这样做。
在他那个带有马桶的卫生间里。
不过这又怎样呢?夫妻之间,不能没有一点信任。
安这样想着,也没有再去过问丈夫的情况。
家里的抽水马桶也总是堵塞,每次安要帮丈夫清理,都被丈夫汤米谢绝了。
理由只有一个,这是男人应该做的事,这样的活太麻烦。
直到汤米买了全套的切菜用的刀具之后,抽水马桶就不堵了。
只是汤米每周晚上呆在卫生间的时间,要用到两个多小时。
这样的日子,在时间中慢慢流逝。
当安再一次坐起身来,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发现花白的头发已经遮不住了。
她刚过完60岁的生日。
(九)
但汤米依然和第一次认识时一模一样,没有变老半分。
每个星期总也要在卫生间呆两个小时。
汤米和安走在街上,众人都会对安投以艳羡的目光。
老妻少夫,这个词是安最常听到的,她答应汤米,不对他的容貌有任何疑问。
但堵不住众人的猜测。
于是汤米在安40岁的时候,对安说,他领养了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长得越来越像汤米,不过在汤米每周洗澡的某一天,汤米把孩子带着。
一起去洗澡,想是第一次做爸爸,很不小心,孩子溺死在里面。
从此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要孩子,也没有领养过孩子。
安60岁了,今天是星期日,是汤米在卫生间呆着的晚上。
安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颤颤巍巍地走近卫生间。
她把第一层门打开,发现汤米不在澡堂里,而抽水马桶那里却亮着灯。
安慢慢地走过去,慢慢地打开门,慢慢地看到这样一幕。
汤米的精力非常旺盛,从他体内飞溅出的液体,在极短的时间内,从蝌蚪,变成幼体,又变成少年。
没有经过任何其他正常人应该经历的过程。
然后很快,这个少年长成了20余岁的汤米的模样,和现在的汤米一模一样。
这一套刀具的红色变得有些鲜艳,然后这个已经成长的汤米把生出自己的、他应该称之为父亲的人——其实已经不应该叫做人了,而是肉块——随着抽水马桶的水,很快消失在其中。
(十)
汤米站起来,有着抽水马桶的卫生间,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问我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这种能力?
上次我陪爸爸去温泉,自己躺在泉水里之后。
我看到自己飞溅的液体很快地生长。
那个老板说,这是南地的巫术之一。
新生的我,将最原来的我消失在温泉之中,我觉得这世界都是新的。
我拥有所有关于我的记忆,不仅仅是我在父母身边生活这多少年的记忆。
还有我从飞溅的液体变成少年的记忆,我从未亲身经历过这生活了多少年的世界。
只是记忆中有这样的场景,我对所有的东西都非常好奇。
因为这对我来说,都是第一次。
但那个老板对我说,唯一的后遗症,就是每隔7天,就会出现的这样的情况。
你可以选择继续被巫术蛊惑,你所需要的,就是让新生的你消失在某地。
如果你不想被巫术蛊惑,很简单,你只需要把新生的你消失掉一次就可以。
但也要小心,可能会出现两个新生的你。
你们都可以存活下来,但身份怎样认定,由你们自己决定。
所有的你,都不会再有任何变化,如果这个蛊惑继续下去。
你愿意进入这温泉吗?老板问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