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小女子的心境
那一天 我不得已上路 为不安分的心 为自尊的生存 为自我的证明 路上的辛酸已融进我的眼睛 心灵的困境已化作我的坚定
在路上 用我心灵的呼声 在路上 只为伴着我的人 在路上 是我生命的远行 在路上 只为温暖我的人 温暖我的人
听着刘欢的这首《在路上》写这篇从军记,其实,我还没有想好这一篇究竟要写些什么,最近思绪万千,不如,今天不讲故事,就写写我此时此刻,我的心境。
或许是快要过年了因此倍加思念家人,亦或是因为最近的工作开始变得忙碌了些,也或许只是因为最近的天气总是莫名其妙的灰茫茫,心里总是沉甸甸的堆积着什么东西。
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外出过,周六终于休息,不愿再去饭堂吃饭,心里忽然想着要吃炒饭,那种加了鸡蛋和火腿炒的香香的最家常的炒饭。周边村庄里小小的饭店是不少的,心里想着这样简单的要求应该不是难事吧。上午十点半,洗好头发穿着大衣,沿着通往机场的小路找寻小吃店,结果,问遍了周围不下五家小店,居然都告诉我,没有炒饭,主食只有面条和水饺。我是个一贯执拗的姑娘,想做的事情越是做不到就越想做到,结果,我就一路走了很远很远,结果还是失望而回了。回来的路上,风吹得头发乱乱的,脸颊也冻得冷冰冰的,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好委屈,其实是多么小的一件事情吧,只是,忽然有种难过到想哭的感觉。或许,你会觉得可笑吧,一个照年纪看已经该嫁人的姑娘居然为了一份炒饭伤心得想哭。只是,因了这一件小小的事情唤起了我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那份委屈吧。
出生在省会城市,念书也在省会的城市,家境虽算不得多好,我也并非那种喜爱奢华重视金钱的女孩,可我早已习惯了那种物资充足的生活。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没有电影院,没有咖啡店,没有商场,没有公园,没有书店,没有像样的饭馆,甚至,连一个小小的蛋炒饭的愿望也无法满足。当我在房间里因为没有电视机只能对着唯一陪伴我的电脑,当我拿着小小的热水壶烧上很多很多次热水才能洗一次澡的时候,当我看着柜子里沉寂许久的便装想着一年也穿不上几次时,我,真的也会在某一时刻觉得委屈。
别说我不够坚强,别说我太爱享受生活,别说军人就该学会适应艰苦,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在生活,很认真地不抱怨,很积极阳光地去面对一切的困难。只是,偶尔的,我会忽然在脆弱的时候说,其实,我只是个女孩,只是个最最普通的女孩。我也好想能陪在父母的身边,而不是早早打电话告诉妈妈,若我不能回家过年千万不要失望;我也好想偶尔下班后去看场电影和好朋友牵着手逛逛街;我也想吃腻了饭堂时找一家馆子好好地犒劳一下自己;我也好想,趁着自己年轻可以穿漂亮的衣服梳漂亮的发型;我也好想能够有时间出去旅行,去看那么多未曾见到的风景;我也好想,能够安心地牵一个人的手,而不是一直犹豫着若是嫁在这边,也许子子孙孙都会换了籍贯,故乡,就永远只能成回忆了;我也好想,能够有个安定的未来,而不是一直问自己我的明天在哪里,五年,十年,我会在哪里。有时候,照着镜子,忽然很害怕,害怕自己就这样老去,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中悄悄地老去,太多想做的事情来不及做。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我想要的这些太多了吗,可是,这些,不是每一个普通的女孩都在过的最平凡的生活吗?
或许,就像人们常说的,人都在向往那些自己未曾得到的东西吧。结婚的向往单身时候的自由洒脱,单身的向往家庭的温暖,办公室里的白领向往漂泊的自由,而那些漂泊在外的,则在向往办公室里的稳妥与舒适。我在向往凡俗普通正常的生活,而又有多少人在向往着我因为特别而变得精彩的生活。
与我同期毕业的男生在最近都统一换下了一条杠的学员肩章,换上了两颗星的中尉军衔,挂了资历章和姓名牌的的军装一下子精神了不少。晚饭前休息的时候,大家一起聚在电视房,我坐在最后面靠暖气的位置,看着一起毕业的同学,忽然觉得,毕业半年来,他们是有变化的,渐渐地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开始有了军官的样子,成熟了,也稳重了不少。忽然想,或许,我将一直见证他们的成长,一起走过四年的学生时代,一起毕业,然后看着他们变成中尉,上尉,少校,甚至会看着他们转业脱下军装,也会看着他们恋爱,结婚,成为父亲。而他们,也会同时见证我的成长吧。此刻,他们是如此的年青,镶着金色橄榄枝帽檐下的面庞散发着年青而特有的光彩,在那样一刹那间,忽然觉得那一张张面庞都很好看。多年以后,当我们都老了,再回忆起这样的画面一定会觉得分外美好。而其实,此刻的这种美好,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吧。他们大多数人此刻的心境和我相同,他们对于现状是茫然的,想要拥有更加光明的前途,然而驻守在这样偏远的地方,对于现状却更多的是无力和无奈。每日会想着未来会怎样,自己该做怎样的努力,如果以后转业了会怎样,也一样会担忧着,究竟以后会娶一个怎样的姑娘,怎样面对从一开始就聚少离多的生活。
只是在那一刻,忽然心境开朗了很多,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我能清楚地看清别人的处境,然而在思量自己生活的时候却不自觉地陷入迷茫。其实,我和他们还不是一样的,当自己在迷茫的时候,会忘记去感受属于我的那份美好,而在旁观者的眼中,其实,现在的我,也是很美好的。
看着那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肩膀上那两颗闪闪发亮的星星真的很好看很好看,而其实,照照镜子,我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看了几眼传说中的《麻辣女兵》,那个勇敢倔强的小女兵的确很精神,颇有点英姿飒爽的感觉。只是,电视剧再美好毕竟不是现实的生活吧。现实中的我们,没那么麻辣,而是真的很平凡很平凡,我们的确经历了一些平凡生活中没有的精彩,但除却那一部分,剩下的我们是最简单的普通人。军旅,是我们生活的主体,但它不仅意味着保家卫国的责任,它也更多的是一份职业,只是这份职业太过特殊,它侵占了太多工作以外本该属于生活的那一部分。
现在的我,随着时间,成长很多,心态也在随着世事的变迁不断的改变着。看着肩膀上的两颗星,或许,将来有一天我会脱下这身军装,也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像《麻辣女兵》里的妈妈,肩膀上扛着两条杠四颗星,做个大校女军官,呵呵,未来,谁知道呢。
你会不会也和我一样,有时候会忽然低落,觉得全世界都是灰暗没有光亮的,会对生活很失望很沮丧很没信心,有时候却又忽然的只是因为一个笑容,一缕阳光,或者只是一朵盛开的花儿觉得世界其实很美好,生活也充满希望,只要努力没有什么是实现不了的。或许,再阴暗的天空也会有乌云散尽的时候,而阳光照耀太久了,也会需要下一场雨。生活,就像天气,永远不会一成不变,疲惫委屈时,找个角落狠狠地哭一场,然后,告诉自己还要勇敢地生活下去。
又要过年了,打电话给妈妈,说我大概是可以回家过年的,妈妈开心得不得了,还调侃着若是我不回家,这个年她就不过了。其实,我知道她只是说说而已,若我真的回不去,她会理解的。爸爸妈妈,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