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吹过

那时候女孩刚毕业,工作的地方和男孩的不远,只隔一条街。那时候男孩住的位置离女孩的家也不远,于是他们上下班会坐同一辆公交车。

他们第一次相遇却不是在公交车上,而是在男孩工作的那栋楼后的食堂里。

那一次的午饭时间,男孩和女孩端着餐盘相向而行,男孩看到女孩清澈的月牙儿眼睛,扎着长长的马尾,一身素装,看不出什么修饰,却让人看着十分舒服。那一刻,似乎有风吹过,温和清新。那一刻,男孩记住了女孩的脸。女孩轻弯嘴角微微笑着穿过。

第二天,男孩在车上发现了那个昨天刚刚记住的那张脸,指着女孩,“你不是那个……”男孩摸着后脑勺,不知道该表达什么。女孩则一脸不解。然后,俩人就开始长时间的沉默。当男孩对面座位的人下车了,男孩示意女孩去坐。女孩起初还谦让,总觉得这个陌生人挺怪,但却拗不过他,于是将就着坐下。

男孩和女孩一同下车的时候,女孩问到,你也在这下车?男孩点头“嗯”了一声。

后来,男孩只要在食堂碰到女孩,就会主动和女孩一起吃饭,有时候他们会一起下班回家。

在车上,为了打发时间,他们会聊很多事情,最开始是聊宠物狗,还聊一些小笑话。看得出来,男孩总是希望有话说,希望能和女孩一起交流。

一天下午,回家的路上,他们在十字路口看到有人卖莲蓬,男孩问女孩知道那个么?女孩摇头。男孩带着女孩过去,买了些送给女孩,并教女孩怎么吃莲子。女孩吃着莲子,男孩笑而不语。

一天早上,刚下过小雨,下车往公司走的路上,女孩在路上蹦跳着地迈过一条条小溪流,男孩对女孩说,你这样跳,我想起两个词来。女孩问是什么词。男孩说,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女孩笑而不语。

有一次,女孩坐在座位上靠着车窗睡觉,男孩用胳膊垫在女孩的头下一直到女孩醒来。女孩问男孩,胳膊是不是酸了?男孩说,没有。

因为几次约女孩周末出去玩,女孩都推辞了,男孩觉得自己可能太冒进了,认为还是先当普通朋友会好一些。因为这种默认的普通朋友关系,俩人走得并不太近。男孩希望自己能小心维护这段普通的感情,不要过激而伤害女孩。

男孩说女孩的手指修长很漂亮,适合弹钢琴(这个傻瓜更应该赞美她的眼睛),女孩说男孩的文字平凡而感动。男孩开始知道女孩很懂自己的文字,当她是知音。直到有一次,男孩的一次过分表示让女孩感到紧张。女孩发来短信说,我会记得你的好,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可以做要好的朋友。男孩只说没关系。

女孩自那以后很少再去食堂,特别是有一次,男孩早餐的时候硬塞给了女孩一颗巧克力,女孩就更少去食堂,后来,就直接告别了食堂。男孩告别了以前的居所,搬去了别处。这样,他们便不再见面,即使工作的地方很近。有节日的时候,他们会在QQ上或者电话里送上简短地祝福。

时光老人一点也不老,一个健步就跨越了2年的时间。2年来,男孩一直过得平淡,却从QQ的签名里看到女孩在本命年里过得磕磕绊绊。男孩很想去关心她,却又怕自己自作多情地打扰她的生活。有人说,受过伤的人,久了就会变得麻木,再受伤也不会疼。其实,也不全是,很多人会因为受过伤而变得更敏感,也更胆小。

女孩一次在QQ上发上来炖得十分好看的小金桔,说是要治好自己嗓子疼的问题。她QQ上的好友们提出各种解决方案,甚至把王老吉和加多宝都拿出来当处方。第二天,男孩到了办公室,在QQ上问女孩,嗓子有没有见好。女孩说没有,可能要感冒。

男孩走出办公室,拨了女孩的电话。女孩接到电话就听到男孩说,你下楼吧。女孩先是觉得突然,然后犹豫地下了楼。男孩抱着两罐加多宝递到女孩面前。女孩微笑地接过去。男孩说,据说这玩意有用,只是(冬天里)太凉了。男孩看着女孩,感觉有风吹过,第一次心动的感觉回来了,总担心自己会去拥抱女孩。两人在一楼大厅里寒暄几句之后,男孩以不打扰女孩午休为借口逃走了。

在逃回去的路上,男孩心跳一直很快。

女孩在QQ上表示非常感谢。男孩说他在《萤火之森》里看到一句话说的是“时光终有一天会将我们分开,但是,即使如此,在那时降临之前,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吧。”希望在你的那个他出现之前,自己能有机会对女孩好。说自己还会搬回去,然后和女孩一起上下班。

女孩回复说有男友了,虽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会很努力地发展下去。回复上还表述出自己很深的歉意和愧疚。希望男孩能在这个城市里获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男孩说,不用愧疚,只要过得好就行。如果要说愧疚,那就是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让人担心了。

这个城市的冬天还不见下雪,风吹过的地方一片荒凉,这让男孩有些思念南方校园里,树叶哗哗作响的风中小树林。在这个城市里,金灿的银杏叶不落尽,便算不得过冬,而南方的深绿树叶却可以坚挺着过完冬天。即使树叶不落完,这一年也算是结束。所以,故事里的人们没有结局,便也是一种结局吧。年轻时的诀别自是有其妙处的,因为那样的话,彼此心中的形象永远年轻美好,终不见对方的衰老。这便也是苏格拉底为什么说“暗恋是最美的爱情”的原因之一了。当然,坏处却也是那么地明显,容易动情的人若是一见钟情于对方,便要试着用一辈子去像淡化海水般地去淡忘一个人,这便是多情之人的死罪了吧。

有风吹过,男孩想象自己又仰着脸,走在那南方红壤的小树林里,叶子伴着粗糙的喧哗漫天落下,打在脸上,眼睛闭得更紧了……

会好的,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来源:听茶看雪(微信公众号)文/看茶听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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