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塔尖上的人——看我是歌手9(复活赛)

我 回头再望某年 像失色照片 乍现眼前 这个茫然困惑少年 愿一生以歌 投入每天永不变

——张国荣《风再起时》

这几日在看一部港剧《仁心解码2》,还没看上几眼就感慨万分。剧中讲述的患上抑郁症的病人得到精心治疗悉心照顾,结局自然皆大欢喜,可现实中却往往不尽如人意。说到这可能有人已经知道我在说什么。明天,2013年4月1日,就是张国荣离世十年的日子。很难想象一个人已经离去十年竟然还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拥戴和怀念。也许正如他歌中所唱,他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可即使这样,他却是众人眼中最绚烂的烟火,最迷人的烟火,即使短暂,却可以在记忆中永恒。所以在写出今天看《我是歌手》的感受之前,先用一小段文字,缅怀一下这位我心目中最动人的歌者,最值得尊敬的歌手。

电影里,他是拈着兰花指为爱执着的程蝶衣,他是背着书箱软弱又勇敢的宁采臣,他是《春光乍泄》里眼神迷离的何宝荣;那么多角色深入人心,甚至从此再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舞台上,他是唱着笑骂由人沉默是金的智者,他是唱着离愁别恨任风继续吹的情人,他是唱着漫漫长夜无心睡眠的诗人。那么多熟悉的旋律信手拈来,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一个人超越。这是一个站在塔尖上的人。老天对他厚赐,有好嗓音,好演技,更因为他对人的和善,对事的认真,在他的一生中如果抛却最后的结局不算,那他真的拥有太多。可是也正因为这样天妒英才,被抑郁症困扰许久的他最终从人生的塔尖上一跃而下,让人忍不住扼腕叹息。每个人都渴望冲到最高处,都渴望得到最丰盛的人生,可是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幸运,得到与失去,悲伤与欢乐,从来都是相伴随行。但无论怎样,相信张国荣在爱戴他的人的心中已然完美,依然会被一直记得。

回到正题。这一期的《我是歌手》是复活赛,与以往的七去一不同,这一次是五进一,战局的残酷更胜从前。这五位之前抱憾出局的歌手实力都不俗,都有值得称颂的过去,可是在这样激烈的竞争面前,他们却必须面对再次被淘汰的可能。所以我觉得无论最后留下或者离开,能够敢于面对这一切就是英雄,就是真正的专业的歌手。

其实他们也是站在塔尖上的人。中国能歌者甚众,可是能够把几首代表作唱得深入人心,能够在流行乐坛屹立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他们都有各自的辉煌。有句古话叫功成身退,如果这个时候淡出人们的视线其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是还有一句话叫做人生能有几回搏,向所有人证明自己依然可以唱出好歌,依然专业,依然热爱并且执着于音乐,我想这是这些歌手敢于站在这个舞台上的心声。急流勇退是一种境界,而逆流而上是一种精神。

他们都是一群“任性”的人。沙宝亮自始至终不唱耳熟能详的《暗香》,杨宗纬不肯照拂观众意愿改唱《洋葱》,还有不肯唱beyond旧曲的黄贯中。他们完全可以用以往的成名曲去打动观众,为自己胜出添上几分概率,可是他们都不肯。也许正如他们所说,每一个人都想赢,可每一个人都更想去享受音乐,挑战自我。

这一次我想先说沙宝亮。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首原创的《最初的信仰》。我喜欢能够让我潸然泪下的歌声,也喜欢能让我激情澎湃的音乐,这一次显然是后者。“ 跟着希望跟着光,我是不落的太阳”,音乐应该是正能量,是激发人向往美好的力量。最后的名次只是一个小小的顿点,在以后更长久的时间里,对信仰的坚持才是最重要的事。第二首翻唱沙宝选了《someone like you》。我一直记得我第一次听到Adele唱这首歌时的感动。这一次一个男人抱着吉他细腻深情自然的演唱我觉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打动人心。也许声音状态不是最佳,可是那份放松,和对舞台的单纯的享受很赞。

同样身为男人,而且是唯一的香港歌手,我曾经一度很希望黄贯中留下。从《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到《我就是这样的》,黄贯中任性的走着摇滚的路。甚至明明知道这样的重金属受众面可能会很小,可是还是不愿意曲意奉迎。beyond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金光灿灿的高塔,如果一直选择站在上面,黄贯中的路可以顺遂很多。可是或许他不愿意被这光芒掩盖,他希望写出自己的名字,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去被认可。也许不是最好的,也许不是最多人爱的,但还是要坚持一直做自己,做独一无二的,这样的精神很赞。

乐坛应该如同满汉全席。婉约柔情精致的陈明就如淮扬菜需要细细品味。每一期看完节目后,我都喜欢再单独听一遍比赛的歌曲,去除视觉效果后更容易听到声音的本质。而这一次,陈明是唯一一个唱的两首歌我都愿意重复去听的歌手。很多时候音乐是有年代性的,而能跨越时代,不因为时间而褪色的音乐才是好音乐。《寂寞让我如此美丽》依然好听,而这首《梨花又开放》我还是第一次听,却觉得复古中带着清新,很有味道。歌手选歌,也是一种品位的表达。

我是真心希望最后留下的是尚雯婕的。她每一次都会选择写着她名字一样的歌曲,大气又个性,时尚又丰富。可是又能看出来这是个看似自信其实自卑的孩子。她常常坚持了自己的选择,却还是会怕观众不理解,不接受。这回虽然最后她还是离开,但能得到业界评委的推崇,能得到30组大众评委的肯定,也可以让她前行的路走得更从容吧。尤其第二首尚雯婕选择了张国荣的“我”,这是对一位逝去的前辈的致敬,这又何尝不是小尚的一次内心表白。做自己,再难再险,也要一直走下去。

可能是对杨宗纬太有信心,所以他最后胜出,我并不意外。第一次看到他是台湾的超级星光大道第一届。那一届走出了迷幻又迷糊的冠军林宥嘉,还有搞笑又rock的踢馆魔王萧敬腾,而这位因为虚报年龄被迫中途退赛的小杨同学才曾经是夺冠呼声最高的选手 。那时候的杨宗纬还不够成熟,每次有人离开就哭着唱《goodbye my love》,喜欢自恋秀身材和口才,还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很帅。这样的小杨得到万众宠爱,一时正是站在塔尖之上。可惜站的高,永远摔得惨。最后他退赛离开时多少人对他又爱又恨。不过我想幸亏当时他没有一路坦途,那时的挫折打击更像是对一个男人的考验和磨练。这一次站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他明显从容淡定很多,对歌曲的演绎也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味哭泣用力过度的幼稚小男生,而是一个走过风浪之后的成熟男人。这一曲《流浪记》是我最喜欢的台湾原住民演出的歌曲,每一次听到我几乎都会感动流泪。《超级星光大道》里胡夏,梁文音,还有最新一届的亚军郑心慈都翻唱过这首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味道,而这次小杨同学的演绎确确实实是最打动人心的。另外一首《馋》实在是有些小意外的活泼,不过看了小杨跳舞就觉得,他还是好好站在那唱歌吧。

不管怎样,能够搭上最后一班车的是幸运儿,而那些离开的也是幸福的。因为他们能够站在喜欢的舞台上唱自己喜欢的歌,能够一直为着喜欢的事情去努力。不是有句话说人应该把时间浪费在美好的事情上吗?他们这群人不就是榜样吗?

无论是歌手,还是身为平凡人的我们,这一辈子都在攀爬一座塔,我们一边向上登攀,一边羡慕站在塔顶上的人,其实高处不胜寒。每一个站在那里的人是辉煌的,也是寂寞的。反而是这个攀爬的过程才更值得回味。

期待接下来的半决赛和总决赛,但突然希望这一切来得慢一点,享受的过程可以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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