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梦而醒的清晨,我坐在楠木餐桌边,趁着橘色的灯光,写下这些话。
一
店里的小姑娘在QQ上加有一个互踩群,帮着我做淘宝小店的宣传,增加些人气。我由此想到,是不是有纯文学作者群?于是在QQ群上随便搜索了一下,没想到还真有,就选了一个进去。
看到某个编辑的资料,写着年龄76岁,我想他足够老,能够给一些语重心长的话来。于是就整理了几十篇能代表目前书写水平的文字,还精心地做成PDF,并一再地申明:“不是为了发表,仅仅想求得指教,好冲破目前的瓶颈。”可是在发过去的时候,我又看了一下资料,才29岁。我是个懒人,也太羞涩,不想回头再找,同时有另外一种信念侵入进来:“谁说年轻就没有深邃?他若能指出好的方向来,就是值得尊敬的老师。”
就这样我认识了这个29岁的年轻编辑,可是恰逢他开办写作辅导班,要收取费用。我因此不好意思问他要指教,虽然一开始就表明了态度,可是当经验和话语被标上了价,我还是难以接受。犹豫了很久,这在我心底是一道坎,我迈了这么多年一直没能迈过去。经过一个星期的考虑,我决定迈过去,过去上学还要交学费呢,大学到现在还没有义务普及,我有什么理由不给自己想要的未来交费?
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又出来了,我交完学费,却什么都写不出来。直到这个寂静的夜晚,爱人出去工作至今未归,我在等待他的这些时间里,敲打这份手稿,明白一份道理:只为写好,不求发表,不为名利,不为荣耀,只为成为我自己。
二
我跟向威哥谈话,他认为如果当初我一直坚持写作,目前一定会小有名气。可是因为种种原因,我曾放弃写作,直到2010年在网站“有意思吧”上陆续发表一些文字,才逐渐重拾信心。
若我是利器,我曾经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利器磨钝,与平常无样;若我是珍珠,这些年我做的事情,就是尽一切可能磨灭这珍珠的光辉,好与鱼目难以分辨。
我的不自信与羞涩,让我做着这些事情;曾经不好的境遇,让我做着这些事情。
后来想一想,不妥。为什么说不好的境遇呢?因为那些事情的发生使我痛苦,甚至宁愿背道而驰。然而,正是因为那些磨砺,才使我更加成熟圆润。若我是珠子,那些境遇正是蚌,因为痛苦的含蕴,才成就了珠子的光辉。因此,那些所谓“不好的境遇”,使我成长为我自己,更能经风霜,历繁华。
三
昨天下午,群里另一位老师又在夸我们的编辑为人诚恳,态度负责,正直认真。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开口就说了错话,虽然那些话我跟编辑都说过,可是一旦不小心流露出来,多害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的写作不想跟钱扯上关系。”我曾这样坦白地讲出来,为发表而写,为稿费而写,都不是我所愿。我之所以去写,是因为我喜欢,我想写。
我想要50岁时候那种尘埃落定的从容和自信,无论荣耀还是失败,都像平常一样,一笑了之。这些才是我真正想拥有的态度。
我对那位老师说:“成名也不一定要趁早,别人都趁早,我就趁晚吧。”
老师说:“看吧,张爱玲说的话你都不听。”
是的,那时候读爱玲文以及爱玲的境遇,尤其是她的境遇让我感同身受地绝望。
那老师还说:“假以时日,你的小说一定会遍地开花,因为你的想象力丰富,只是结构布局欠缺火候。”
他推荐我读欧·亨利、莫泊桑、契可夫的作品,学习里面的悬疑手法。确实,我想在悬疑小说上有所作为。我喜欢悬疑的作品,那些更能打动人。我在今后的时间里,工作之外,饭时睡前,会整时好读,做一做结构分析,帮助自己再拔高一下。
四
因为这些事情的发生,很偶然地和十多年前的一幕重合,让我想起向威哥,并且不断地想起那一幕。那是颖河文学社的第某次开会吧,会间向威哥讲起某个作家在某所学校授课的事情。那时,向威哥说了一句话,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概是类似“签字售书”的话,说一本书要收多少钱。我听到那里时,问一句:“作家还要钱吗?”
那句傻话,我也没太在意,但因了向威哥的提醒,我才知道自己曾经说过那样的话。这些年脑子中不断地回想起那句话,那个单纯的自己说那句话的场景不断地被加强,清晰起来。
我想要一个与钱无关的写作环境,我是因为真心喜欢才去写。为着这个当时不甚清晰的想法,我另求谋生道路,不敢碰触文字。到如今我的初衷仍然无法改变,可是我想要再受到良好的教育,再回到大学学习的愿望也跟着水涨船高。
我一直许愿自己,50岁,50岁一切都好了。可是当我能够医治自己的卑微,我便站立起来,抖落掉身上这一层又一层的浮土,把光闪耀出去。虽然与这个世界对面而立仍让我觉得羞涩,虽然我仍旧害怕说错话,可是我更相信坚持的方向是对的,走的路是对的,我本身可以不必永远俯首而行。
五
昨天下午一直在整理小静的诗稿,虽然只是排版过程中一次浅显的阅读,但那温婉的气息已经植入我心。以至于临夜邀她入梦,这第二次梦中的晤面我没有羞涩。我俩坐在河边的木椅上,谈心。杨柳青青,映在河水里的倒影随风轻扬,而她是那样地文静、含蓄,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我因睡前读了欧·亨利的小短篇《二十年后的约会》,一直想着文章的布局,所以在梦里,我们谈论了欧·亨利。我梦中的家,小而温暖,一壁的书墙已经完成,书也到位,我和爱人在梦中招待小静和向威哥,竟没有丝毫疏远。
多好的一次梦,让我在清晨5:30醒来后写下这些文字,坚定了脚下的路。文学是一条纯度很高的路,我就想在那样的路上走过,翻山越岭,披霜戴月,在所不辞。生活是一条纯度很低的路,我也想在这样的路上走过,种植馨香,载阅平凡,心甘情愿。
——此篇给小静
PS:窗外有鸟鸣,天已大亮,粥已煮好,该去买菜和馒头,此时的小静,你在干嘛?
另:为什么会把文件的名字存成“席小静”呢?我发现的时候也百思不得其解,心生惭愧。后来想起很早以前写的那篇《我喜欢》,在结尾的时候说道:“晚安,席湄小静。”就这样,那些早已植入心底的印象促使我在不觉中把你的名字写错了,请你谅解。
2013年4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