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女成长记(10)上班六十,下班十六——Y爸和魔鬼Y爸对话

公交篇

上班六十,下班十六——Y爸上班了,撇下Y妈独自在家带小y。于是,Y爸想说:每天早上就像六十岁的老人蹒跚而去,晚上就像十六岁的少年雀跃而归,但Y爸把自己推翻:这个说法就像男孩子搭讪女孩子说,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啊,实在太老套了,而且一点儿也不与时俱进——因为Y爸早上见到的六十岁的人们挤地铁、搭公交,个个健步如飞、身手不凡,没有蹒跚的,他们反而是雀跃的。特别是搭帮结伙的阿姨们,一路上叽叽喳喳,家长里短,Y爸一会儿就能知道谁家狗穿了什么花色什么样式的毛衣。Y爸是羡慕他们的,于是,自我催眠道:就当自己已经六十退休了,每天是去单位后面的公园遛弯呢……这个自我暗示的观点就像歪歪扭扭的积木,还没搭建完,就被Y爸心里跳出来的另一个Y爸一巴掌打得稀里哗啦散了一地:“你有病吧,小区边上有公园不去,挤一个小时公交到单位后面的公园遛弯?而且,你还想六十就退休,到时候六十五能退就不错啦!”这个人物是Y爸心中的魔鬼,由于长了两只角,比Y爸看起来更像Y了,也许正因为多了这两只角,所以他经常和Y爸起口角。暂且叫他魔鬼Y爸吧,以示区分。

常常是这样,Y爸正乐观地畅想车到山前必有路,魔鬼Y爸就顶着两只角闪了出来冷言:车到山前必有路障!Y爸六十逛公园的催眠之路就这样被魔鬼Y爸的路障拦住了。

“现实中也没错啊,”Y爸嘀咕道,“现在地铁六号线开通了,我每天上班就是六号线转十号线,简称六十,下班就是十号线转六号线,简称十六。”

“你看,正是上班六十,下班十六!”Y爸眼睛一亮。

“哼,”魔鬼Y爸鼻孔出气好像冰柜冷冻箱开了一道缝,“要这么简称的话,那你岂不是每天都要装13?”

装13?Y爸额头汗都下来了,被魔鬼Y爸的冷气一吹都快结冰了,太损了吧,没错,Y爸每天都是从13号线的出入口进出的,那是13号线和10号线的换乘站,这么走要近啊,又不是Y爸故意装作去坐13号线的样子……

看Y爸无语,魔鬼Y爸得意地咧嘴,露出闪着金光的金牙……

开车篇

“其实,我还是喜欢开车的。”Y爸说出来自觉有点心虚,就像用了自行车打气筒去给汽车轮胎打气,怎么打都还是瘪的。

魔鬼Y爸毫不留情,一角将瘪的轮胎戳穿,让Y爸的底气泄个干净:“开车?喜欢像拉磨的驴一样在北京的二三四五环上转圈,好玩是吧?不记得曾经的‘朝三暮四’变成现在的‘不三不四’了?”

不得不承认,魔鬼Y爸说的没错,那是小y出生前,还是北京奥运前后的事儿,那个时候Y爸上班走三环,下班走四环,还不算太堵,这是所谓的“朝三暮四”,现在呢,早上不敢走三环,晚上也不敢走四环,成了所谓的“不三不四”了。

魔鬼Y爸继续说道:“我看呐,办了北京奥运,你开车还真就把奥运五环精神给继承下来了,下班回家就‘四舍五入’,舍弃四环直奔五环了,哦,不,是绕道五环了,你看你单位和家都在五环里,每天都曲线回家。”

再次承认,Y爸现在开车回家,从单位出来就奔着12点钟方向往外奔向五环,然后绕过1点、2点,在3点钟方向从五环往里扎,路况好的时候,分针从12点走到3点的光景,就能走完这段五环路。但是,由于五环没有太多出口,一旦拥堵起来,时针从12点走到了3点都未必能走完这段五环路。一旦拥堵,路上的车仿佛都长了两只角,并冒着火。这时偏还有不识趣的车来回并线,钻来钻去,于是,所有排队的车辆仿佛都从车窗飘出一个长角冒火的气泡对话框,如果那不守规矩的是辆便宜车,对话框的内容就呈现这样的句式:“开个小破车还×××的××××……”如果是辆豪车,对话框的内容就随机应变为:“有钱就了不起啊,开豪车就×××的××××……有本事你飞呀!”当然,如果有一天,这车竟然飞了,对话框不会只有六个点,还是会有这样的内容的:“×××你以为你会飞就是天使啊,还不是鸟人一个……”

“上班六十,下班十六,嘿嘿!”魔鬼Y爸依旧不饶人,“我看是开车上班平均速度六十公里,下班回家平均速度十六公里吧!”金牙又闪光了……

唉,Y爸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 开车的乐趣哪儿去了,一转眼,不见了……

骑车篇

“我还可以骑车上下班啊!”说到骑车,Y爸精神头儿来了,那是小y还在Y妈肚子里的时候,Y爸带着“宝贝2012”的牌子——牌子上有Y爸的左手和Y妈的右手组成的飞鸟——从上海骑行到三亚,并独自一人从三亚环岛骑行回了海口。这一路上,魔鬼Y爸在刮风下雨降温时就冷嘲,在烈日高温酷暑时就热讽,不过最终被Y爸高昂的斗志逼得哑口无言。

魔鬼Y爸眼中闪过一丝惶恐,没有接茬。Y爸自个儿赶紧先把话题裹住,防止节外生枝:

“虽然上下班骑车没有长途骑行那么有趣,但也省掉很多麻烦啊!”魔鬼Y爸也知道,长途骑行,每天早上光是捆扎包裹就要花费十几分钟,一旦捆扎不牢,就会路见不平一阵抖啊,该出溜时就出溜。

说到长途骑行,Y爸的思绪难免飞远了:

其实,养小y就像一次自行车长途骑行,即使是按着既定路线走,也意想不到一路上会遇到何种风景。而且,所谓大营子娃娃小营子狗,平时我们像狗一样被圈在二三四五环里,有机会就该带小y到处走走看看,否则,孩子的成长就像美发店门口的彩色转筒,看着挺美,好像也是在往上走,其实不过是原地转圈而已,好比在室内滑雪,纵然技术高超,却也始终难以体会纵横山野间的那份乐趣。

回到骑车,如果说长途骑行虽然累但满是惬意,那么,上下班的骑行之路虽然短暂,却满是怯意。

为什么满是怯意呢?因为骑车时既怕动的又怕静的,汽车和电瓶车都比自行车快,时常从身后超越,所以骑车时不敢随意变向,大公交还会靠边进站,更得防躲,停在路边的小汽车和公交车也不敢疏忽,害怕骑到跟前突然车门打开……

自从养了小y,Y爸更是小心谨慎,而且之前养过的一堆孩子会时不常蹦出来提醒,这些孩子分别叫:逞能、得意忘形、疏忽大意、冒险、意外……当然,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做“伤”,是皮外伤的伤,也是伤筋动骨的伤,也是黯然神伤的伤,更是伤不起的伤。无数养伤的经历提醒Y爸,养好伤和养好孩子一样不易,所以千万不要在养孩子的时候还要去养伤,这简直比养老婆的时候去养二奶还得不偿失。

Y爸思维驰骋飞跃,魔鬼Y爸不置可否,突然坏笑着插入一句问道:

“别扯这么远,那我问你,对骑车来说,上班六十,下班十六这个怎么讲?”

Y爸略加思索,悠悠然:

“骑车上班需要花费六个十分钟,而下班需要……”

还没说完,魔鬼Y爸突然就变黑了脸下线了,连个“我有事先下了”的借口都没有,真是太没礼貌了。

小y,你看,学好数学还是有用的,虽然今天Y爸和Y妈被一个银行利率的问题弄得晕头转向,还得请教你考***的舅舅,最终好像你舅舅也没给算明白。我们都六十了么?脑子这么不好使了,Y爸对Y妈说,等小y十六的时候,对小y来说银行利率的问题应该就是送分题了。

PS,今天,小y躺着能咿呀咿呀和Y爸Y妈说好长的话了,Y爸统计:至少六十句,全是婴语,Y爸Y妈听得乐不可支,尽管一句也不懂。

小y趴着终于可以尝试着抬头了,瘦弱的小y开始长肉有力气了,Y爸断言:至少长了十六分的力气。

小y82天——2013年3月17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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