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一下时光(4)

也许日子多半是平淡和机械的重复,总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忘却了往昔的那些感动和那些刻骨铭心的日子,以及那些曾让我们牵挂过的人。

2009年7月7号,星期二,天气晴。我清晰地记得这一天,那是一个19岁的少年第一次来到s,如今四年的光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逝了。我也知道有许多人把整个青春岁月都扎根在s,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记得当初的自己,回头看看,是不是感叹这时光的匆匆。也许生活太过忙碌和繁琐,已无暇停下来想想最初的自己,无暇顾及自己的情绪,以及这一路走下来的故事 。

小时候写光阴,总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可是那时我们大多数没有看过射出去的箭,纺织机上的梭。那时急切地想要长大,想看看未来的模样。那些流逝的时光,只有在我们回头时才会惊叹它的匆匆。

四年前,我刚进s, 我问一个老员工,干了多久?他说四年。那时觉得四年是多么漫长的岁月。如今我也在s待了四年。而这个老员工在干到快第五个年头时,没等他念念不忘的夫妻房分下来,离开了s。这个乐观开朗的人,应该是我第一个忘年之交。回忆起最温暖的是临近春节,下班夜晚有点冷,我们三个挤在一辆二手的电动车上,去买年货。心里是暖暖的,内心是一年奔波下来的轻松,以及马上能见到自己亲人的喜悦。他曾让我追厂里的一个女孩,说过很多次这个女孩的好,说如果错过了有些可惜,但是我的胆小,到最后这个女孩离开了s,我才相信了他的话。如果他还在的话,夫妻房应该分到了,现在不知道他过得是否幸福?他应该不知道他说过的一些话语和做过的事曾温暖过我的内心。

有一个以前的同事,现在不在s,一天说挺想你们的。我相信这是真的。男人与男人之间很少会有这样的真情流露。只有抑制不住才会说。我也会想起他们,那时天气热,和周在宿舍的楼顶,顶着月光长谈,晚上教我骑摩托车,看到前面的小车,加大油门超过。耳边是夏天夜晚凉爽的风,我在放《最佳损友》时,他问什么歌,我说了,很快他的宿舍也传来这样旋律。直到周离开出当兵了,我才真真理解了这首歌。也会想起老马,那个乐观的人,唱着《最炫民族风》,扭着屁股,憨态可掬。那时放假,我们几个人,提几箱啤酒,在宿舍围着火锅。老马走的几天,我经过他的宿舍还会习惯地喊老马。

我曾和他们说过遇见一群和自己喝酒,聊天,打球的人,比遇见一个让你心动的女孩更是一件兴奋的事。前提是一群。只不过,他们也让我出追一个女孩。在下雨天,让我给女孩送伞,就一把伞,让我给了那个女孩,我们几个淋雨回来。我不知道当时那女孩怎么想,只是当时我想的是多么幸运地遇见了这些人。

还记得最疯狂的是,上了十个小时夜班,早上六点去篮球场,打球到九点,晚上继续上班。那时也真是年轻,才有这样的旺盛的精力。如今上班,经过篮球场,总会留恋地看上几眼,就会想起那时的自己。只是现在生活变了另一个模样。不再这样了,聚会也很少去,很少有当初的模样和爱热闹了。是的,这些人离开了,开始了新的生活了,新的工作,新的朋友圈子,新的恋情。生活好转了,亦或过得艰辛。有的还在。在s邂逅了爱情,结婚生子,在生活中俨然成了另一个角色。有的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来。也许他们太过平凡,我们无暇在意他们的故事,他们的喜怒哀乐。

现在我说一个女孩,她的勤快让我们这些男孩子都觉得汗颜,在工作中晕倒过一次,我不知道我们这些男孩子,躲在厕所抽烟,吹牛打屁,泡泡女孩子,看到她会不会相形见绌。再说一个女孩子,每天上班都很早,都要穿过黑暗暗的车间,打开车间的灯。挤在男人堆里派队打饭,过年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出车站买票,坐车,穿过黑夜的城市。在这些,我更倾向这些女孩子们,觉得她们怎么说都是柔软的,再怎么强大,也没有男孩子能扛起一个煤气罐的力量。在她们身上同等的困难和坚强,总会比男孩子放大几倍。

再说一个男孩,在工作中编程输错,卡爪飞出来,吓到一身冷汗。还有一个男孩手指被钻头钻破。还有一个男孩在工作中受到领导的批评,强忍着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怕是如果再说一句话,这眼泪就会像洪水破堤而去吧。只是你看到他和他女朋友的照片,都是幸福的笑容。有位领导在我们面前都是处事冷静,成熟稳重。有一次酒喝多了,也说了他的委屈。我想只是他有了更好的心境看待这些。

我想在s有许多这样的人,经历着我们不知道的生活。我们无法静下心,看看他们的身影。我也知道有一次在网上,有几个同事,大骂s,为s上了新闻联播,添油加醋地大肆诉说。我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那些在s工作十几年的老员工,在s建立了自己的家庭,听到这些,会怎么想。我想每个地方都有它的不足,但是也正是我们造成了这样的不足。我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努力地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这些不足,不是为了什么报酬,只是为了自己的良心,容不得自己出忽视这些。也许力量太小,或者微不足道,只是下班看到气枪漏气,默默的关上总闸,默默地关上车床。我们有时会忽略他们,但有他们,才让我们觉得有他们在身边是多么温暖的事。

每年都有人来来去去。有过失望的,我总是这样想,或是安慰自己的。付出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也许一时得不到回报,但只有付出了,才会有收获的一天。

我总觉得世间的相遇,都是机缘,只是深或浅的分别。浅的只能一起坐过公交车,面对面地擦肩而过,再深一点亦或是简单的交谈,谈论天气,新闻,工作。分开之后便不再有交集。深一点,便是有幸走进对方的内心的国度,从陌生走向亲密无间。大千世界,我们不能遇见到所有的人,总有一群人在我们不知的地方,经历着与我们一样的生活,经历着我们同样的喜怒哀乐,同样的情绪。我们身边的只是这世间百态的一角。如果有幸遇到让我们温暖的人,是世间最美好的事。只是有了相聚,便也有了分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有多少人会永远陪在我们的身边,有多少离别让我们失落,让我们思念。总是在忙碌中懵懵懂懂地感觉到相遇就是缘,包括彼此的争吵,怨恨,妒忌。只是让以后回忆起来,后悔没有好好善待在自己生命中出现的人,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各自老去。

在回顾过去的岁月,总会不知不觉地美化那些失去,心中一时充满遗憾和懊悔,却忘了现在这正照耀我们的这份时光。我想有一天离开了s,离开了瑞安,想起在s的日子,那些陪伴过我的人,一定会撞击到我内心那柔软的地方。只是这些正如这流逝的时光一样,只有怀念却再也回不去了。这就是时光吧,父母把我们养大,他们老了,等我们以为自由了,也要成家了,心思花在孩子身上,一个轮回。或是在追逐中变得麻木,不再有心境静下来看一份报纸,一片文章,听听别人的故事。或是抱怨身边的事。只是三千赤壁都成过去,我们在时间面前也只是一个匆匆过客,留下是一个感叹号,句号,问号,终究被这漫长的时间河流侵蚀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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