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8月4号。周日。天气阴。本来应该是个很适合睡懒觉的日子。可是一大早,我却收到了一条短信。“XL,我忽然梦见你了。”很陌生的号码。短信里却准确地喊出了我的名字。我想,也许是哪个我漏记了号码的熟人。于是回复:“请问你是……?不好意思,我没存下这个号码。”
短信发送出去,甚至没有等上一分钟,就收到了回复:“是我,我是XZ。”很熟悉的名字。我的发小,从初中到高中毕业,一直好到无话不说。高考后,却渐渐少了联络,直至今日,竟连她的号码,都不再记得。
“是好梦吗?”
“好梦。梦见我们回家,见了一面,然后你又回了南京。”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回复了。高考那个夏天之后,我们读了不同的大学。一别至今,没有见过哪怕一面。于是就连在梦中,也是重逢之后马上就得说再见么?
吃过中饭,打开电脑,想看一部老电影——百无聊赖的周末,除了对着电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供我消磨。习惯性地挂上qq——当然也是一如既往地隐身——却发现有一个头像在闪。很好奇地点开,是一个从我开始用qq起,就存在好友列表里的姑娘。不过,我却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见她在线是什么时候了。当然,今天,她的头像还是一如既往得灰着。只是条留言而已:“XL,我今天因为种种原因,开始收拾以前的东西。看到了好多咱们的照片,和以前写给彼此的信件。忽然鼻子发酸,心里有点伤感。因为我发现,我们相识,现在已经超过了十年。”
看着她的留言,我在qq的对话框里敲出一行:“其实,昨晚,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然后,笑了一下,删掉。关上了她的对话框。不是不愿意回复,只是在想,也许有些情绪,过了当时的时间,再提起,就显得矫情了。更何况,我也不想用这么简短的一句话来回复她对自己突然的思念。类似敷衍。
原计划的老电影看不成了。心里有点乱。干脆翻出自己多年来的许多老照片,一张一张看,看那些曾经是熟悉的笑脸和场景,放任自己沉浸在回忆里不出来。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都是一句话:
当年共我赏花人,点检如今无一半。
这张照片,是ZL最得意的杰作。人的缘分真的很奇妙,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下一秒它带给你的会是什么。就好像当我第一天到大学里报道,来到宿舍,发现自己的上铺竟然是一个面无表情,顶着一个爆炸头,发型不逊于金毛狮王的姑娘时,打死我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会成为我大学期间,最亲密的室友,最重要的朋友。
我至今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她用新买的相机,在学校对面那个我们经常一起去散步的公园里,拍下这张照片,拿给我看时,那脸上得意的笑。毕业至今,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联络。当初天南海北聚在一起,毕业后,再各自奔向天南地北。现在,据说她已经结婚了,据说她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小Baby。因为时间和距离,我们之间,曾经最好的朋友,现在只剩下了“据说”。
喜欢这座桥。更喜欢当初,跟我分立小桥两端,拿腔拿调一起客串“断桥”剧情的花花。我想,在每个人的生活中,都会有一个让你每当想起,就忍不住嘴角上翘的“二货”。如果TA就在你身边,随时都能见到,我想我会羡慕你的。毕业后,花花回了老家。音讯渐少。我偶尔会再去那个公园,桥还在。却很少见到有绕着小桥上上下下,一起犯二的姑娘们了。
ZT是个很好的男生。瘦瘦高高,跟女生说话会腼腆地不去看你的眼睛。唱起歌来,声音好听到让人忍不住想尖叫。也许很多男生都能用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面对生活,但在我所遇见的那些男生中,他是第一个。第一个会特地拍了花田里的小雏菊,Email过来对我说好美的那个。后来,他出了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业后第一年参加工作,认识了HY。从此对“社会上难交真心的朋友”这句话嗤之以鼻。自从拍了这张照片,我们从此热衷于请人猜哪一只手属于我,哪一只手,是她的。乐此不疲,百玩不腻。可惜,作为女生,也许不可能永远都在异乡漂泊。HY还是走了。去了另外一座城市,那里有个男孩,承诺给她幸福。虽然现在联系不多了,但我知道,她在幸福着。
那次去植物园,认识了这种很漂亮的叶子:鹅掌楸。毛毛和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植物园地上的落叶堆里,找一片一片的叶子。如获至宝地带回家,夹在日记本里。我的叶子还在,却很少有机会见到毛毛,问问她的叶子是不是还留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时间,再一起去植物园捡落叶。
这世上,最让人无法抗拒的就是时间。它让陌生的人变得熟悉,也让熟悉的人渐行渐远。我好想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跟我一样,每到周末,只能窝在宿舍里翻几页书,看上一部老电影,一个人打发着独处的时间?
越长大,越孤单。于是渐渐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下班回家,一个人走在人行道上,城市里车水马龙的华灯初上,好像都与己无关。抬头看看,发现路灯很美。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
想家的时候抬头看看天,阳光有点刺眼。
天空依旧很蓝,哪怕一个人的时候有点伤感。
人生有聚就有散,没有人陪的时候,花开了,一个人也可以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