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了好几场雨。在步行街挑球鞋时,接到M的电话。
他去看香港明星演唱会,被堵高架上了。我幸灾乐祸坏了,问,有Eason没?他说,没,有那谁谁谁……我又问,有Twins没?他不回答。我不依不饶,那有卫兰没?M把车喇叭一按,XXX,你大爷。
戳软肋的事,我干惯了,深藏功与名。走出商场,人声鼎沸,热浪夹杂着广场音乐如一万头草泥马扑面而来,湮没了我们的对话。
我捂住听筒,最后只听见:“我今天把魔方转好了。”
不说魔方,先说点其他的。
09年报到,M向我热情地打招呼,说,别住靠窗的铺。可我这个人,不唱反调就会死的……我想,窗边多好,搞学习特么光线充足,空气清新啊!然后四年下来,没学到什么,倒是窗边的风吹日晒折磨得我欲仙欲死。
我问M,你怎么不劝我?他说当时和你不熟,就像新抱来的狗子,乱撒尿是劝不听的,一个道理嘛。我…擦!
开学不久,M请客吃夜宵,宿舍几人参加了社团,忙得不亦乐乎。喝到最后,只剩我们两个闲人。
我说,为我们开始堕落,干!他说,为臭味相投…干!现在想起来,这段对话,一语成谶,贯穿我们四年的生活。
那天M闷着喝了不少,我问:“有情况?”
M嘿嘿地笑:“懂味,来来干了。”
我喝得白眼一翻,默默地想,特么都喝成这样了,谁看不出来?闷骚!
其实大学里所谓伤感的事,除了失恋和毕业,还找得出别的吗?
四年前,毕业遥不可及。四年前,我们还不叫他M。四年前,一位少年喝到半醉跑了十圈然后呕吐物和鼻涕眼泪汗水,稀里哗啦地洒满球场。
第二天上体育课,金老大远远地向我们挥手,拖长尾音,语气惊慌地喊道,球场用不了,今天自由活动……
学渣的大学生涯总有一段空白,人们喜闻乐见地称为“被狗吃掉的青春”。
恍惚就到了12年,我们宿舍结算下来,每人年均挂一科。有次用M的电脑,弹出一个聊天框,他的昵称下赫然显示着:好巧,我大学也挂了两科,哈哈!
寝室立马就沸腾了,沸腾的重点从“挂了两科”又转移到和他聊天的姑娘。
M虎扑抢过电脑,说,你们懂个屁…再说我就挂三科而已…你们至于吗?为此M掏了火锅钱灭口,大出血后不忘承诺打Dota包鸡包眼变鸟。
后来,他为挂科这事很谨慎地问我:“XXX,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虚伪?”我一愣,这小子不会被整出心理阴影,想不开了吧?于是大义凛然地说:“哪有,全世界你最…最…不虚伪。”原谅我,实在是想不出虚伪的反义词了。
——卧槽,说实话。——好,虚伪,闷骚!你这是病,得治!——单挑,solo!——真有病啊,虐你才爽?
球场上的M瞎蹦乱跳,他说,老子科神附体。
我感叹,谈个恋爱搞得像吃了伟哥。尤其是这种暧昧阶段的,精力旺盛无处安放。
坐在篮架下华叔问:“发展到啥程度了,不要跟我说什么纯洁的男女关系啊。”M抿抿嘴唇开始喝水,咕噜咕噜在水瓶里吐泡泡。
运球时,M一字一顿地讲:“大四了,要毕业工作,暂时没法安定,不能耽误她。”华叔趁他走神抢过球,干拔三分。“唰”,入网,华叔叫嚣道:看到没,要果断。
后来打到很晚,估摸着要关门了,我们就跑回宿舍。M边喘边笑,像极了一只狂奔的哈巴狗子。他问我记不记得大一那十圈。我作势干呕几声以表鄙视,他自顾自地说:“跟你讲,昨天运动会她跑了五千米,跑完快晕了,猛是猛,但挺担心的。”
我顾不上他抒情,我眼前惊恐值爆表——卧槽,5000m!5 kilometer!!五千米!!!极品女汉子啊。可M不这样认为,这样的女中豪杰,他称之为女侠。
女侠有很好听的名字,M说,笔画简单,朗朗上口,天下无双。我们无力吐槽,各忙各的……
女侠在隔壁学校。M说相见恨晚呐。张一一这丫头忍不住暴斥,“滚,你们是高中同学好吗,又不是黄昏恋,晚你妹!”M说,那…那也得算相见恨晚。
华叔说这不正好么,话不投机半句多,知根知底,有共同话题。我点头称是,至少可以不讲普通话吧。M和我曾一致认为,家乡话多能拉近距离啊,吴侬软语对吧。讲普通话还不如雅蠛蝶之类的。
他说,女侠才分手不久,前任是我好兄弟的兄弟…前前任也是我朋友,人很好…我这样会不会不厚道,啊?
华叔星仔异口同声,槽。张一一笑得愣住了。我也一下死机了,感觉面前是一张犯罪关系网,M是系上无数线索的嫌疑人。
第二天他突然告诉我:我觉得不能错过了,后悔怎么办。我举起矿泉水,表示庆贺。然后他说,还没答应我呢。我一口水就喷了出来。
有时候人并不是没勇气,盲目去做那叫脑损伤,深思熟虑做出决定才叫勇敢。遇见好的人,会怕伤害到她。这是事后M博客中写到的。
M那段时间常说,时间怎么不够用了。
他经常翘掉以往Dota和看书的时间,和女侠吃饭散步。经常陪女侠斗地主,这菜狗自己打的一手烂牌,乐呵乐呵地去坑妹纸…
M的酷狗歌单里从此躺满了女侠爱听的梁静茹、Twins、卫兰,全寝室内牛满面地说:你还是放陈奕迅的吧。
12年的冬天不冷。耐寒的怪胎M,拎回来一个暖手袋,试用两天后不知去向。华叔邪恶地感叹道,施主你阳气过重。M说,一边玩去,我检查好不好用而已,用两天,去去塑胶味道……
然后M带回一个魔方,不用问也知道哪里来的。他说他一天学会拼两层,天赋异禀。然后摆出特别专业的手型,手忙脚乱地给我们演示起来。M得意地跟我们讲,女侠不要一分钟,那手法那节奏,啧啧啧…我和华叔就笑:手把手教的你吧……
对于魔方,M相信熟能生巧。一周之后,我觉得他应该相信智商这种东西,天分,有待商榷。
周末我和小胖子打赌,拼好魔方一包烟。小胖子大手一挥说这还不简单,看老夫的。手起刀落,直接拆掉然后拼装好,我一旁凌乱,你大爷,这不科学。
M回来看见完美的魔方,退后一步,诚惶诚恐地说,有高手?!
后来就听见对门传来:小胖子,X你大爷……
M说:“魔方拆掉按颜色拼好,表面上对了,可顺序打乱了。真正还原的几率只有十二分之一。”我不是很懂,但觉得还好有十二分之一,不像有些东西,弄坏就没法还原了。
小胖子愣是研究了三天把魔方还原。M则继续开始他的魔方虐心之旅。他说,小胖子,去你大爷的。
期间女侠来我们寝室,说,没必要把桌子收拾得这么干净吧。我看到M嘴角一抽搐……洁癖M躺枪。
不过姑娘人不错,眉清目秀、乖巧安静,说话细细的,属于那种第二眼美女。完全看不出能跑五千米的样子嘛。女侠说,想知道吗,拜师吧!我……
一学期过得很快。M考完试,和女侠坐凌晨的火车回家。那几天下了雪,送他们的时候,两人穿的特别厚实可爱,仿佛看见学弟学妹的感觉,青春美好。我挥手,M回了个敬礼的动作,女侠在一旁乐得不可开支,叫他快点。
寒假M的博客里更新:所谓的喜欢没有原因,全因你叫我时,刚好看见你的眼睛。
星仔说,我去。张一一啧啧啧地嗒嘴。后来雪下完了,我也就回家了。
13年开学,我们决定留在这个城市实习。M和女侠隔了半个城市。
呆在学校等通知的几天,一群人闲着去草地上晒太阳,晒得干冷干冷的。
女侠养了一只狗,也跟着我们在草地上撒泼,M爱屋及乌。
有晚M打来电话,语气还算稳定地说:“狗被车刮到了,现在吐血,怎么办。”我第一反应是:“找车主送宠物医院,还装你妹的淡定!”我听见旁边女侠断断续续的抽泣,然后M就很少见地鸡冻了一次:“特么别人奥迪溜得飞快,我请你去追好不。大晚上的,医院也关门了……你养过狗,想个办法。”
卧槽卧槽,什么逻辑啊!我没把狗养到被车撞吧!我说急也没用,别乱动它,狗命很硬的,抱草丛上接接地气吧……
M回来时一身血腥味,他默默地查百度。我问他,他只是低着头,说,哎,狗玩得太疯了,怪我没注意,还好人没事,就怕……
听说女侠那天在大马路中央被吓懵了,掩面尖叫一声,顺势蹲了下来。M抱起还在吐血的狗,然后一手连拖带拽地把女侠拉到了路边草地上……
我一想,如果在身后加个爆炸场景的话,不就一超级英雄大片吗。所以我笑场了,M踢了我一脚,说,老子看错你了……
实习后,聚的就少了,M说在加速适应工作,为将来开始努力。
五一的时候电话他,他说正好正好,你过来,你和华叔星仔他们都过来。还没两个小时,大家蜂拥而至,冲到他实习的地方,找了个小饭馆。
星仔笑嘻嘻地问,怎么,有好事?他嘴一歪,这动作我再熟悉不过。看他没有叫女侠过来的意思,暗想不妙。
M起身给每人开了啤酒,无奈地说:“她家里每天催她回去相亲……她决定回去趟,五一不和我去……”
我们面面相觑,不是你们双方家里都知道了吗?!他说,是啊……她家里比较急吧。
我说,只要有心在一起,也不算事儿。别得罪你未来的丈母娘,搞的像要绑架她女儿一样。
华叔夹着花生米,总结道:真,天真。
直到饭吃完,M说,你们回吧,她回去我还是得送她。这矛盾我闹不起,她也闹不起。
送走女侠后,M很低落,也很敏感,草木皆兵,看见街上一对男女就觉得是在相亲。一一说,至于吗?虽然“相亲”超出了我人生的阅历范围,但不失为靠谱的一种方法……为此M一周都没理她。
那段时间《致青春》热映,M邀咱们去看。我表示没空。
M说本准备和他的女侠去看的,可女侠说相亲时看了。我……大家在网上就都不淡定了。华叔第一个炮轰起来:“槽,还特么看上电影了。乌龟王八对眼了。”
我:“你才乌龟王八。看了个电影,多大事。别这样。”
星仔:“相亲吃完饭还看电影,你自己是男的,你觉得呢?张一一你说,没意思你会和对方看电影?!”
张一一说:“死M,凭什么邀他们看电影,就不邀我!”……
M的头像显示着连接,一直没说话,可能上厕所去了。
6月份,所有人都回学校忙毕业。M大箱小箱一放,说,走,搞起!别急着要我请客,等女侠回来,我们一起聚聚,哥可是挣了钱回来的。
只有我才知道他怎么挣的。实习单位包吃住没工资。我愤愤不平,靠,国企也这么抠!他挥手,不在乎地说:没事先学习,我在老师那接了活,一周画套图纸,能拿点钱。
白天上班,晚上画图,他说,又近视了,美女都看不清了。一一说,挖眼!
事后我才知道,M为了女侠的事,和家里矛盾闹的挺大。他说也好,该独立了,不能问家里要生活费了。七八百,还不够他曾经看一场演唱会的钱。
他还说,以后女侠到哪儿工作,他就去哪儿,或者干脆一起回家工作。我纳闷,一般不都是女跟着男跑吗,怎么到了你这里……
他讲:“女孩子在外地工作挺不容易的,我一男的怕什么啊,去哪不是去,三天两头就适应了。我想照顾她。”
我想照顾她。
人很容易踩进一个怪圈,担心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他说的要聚,讲了几次,也没有兑现,直到毕业我们也没见过女侠。
据说女侠相亲遇到了传说中的优质男。
双方家里一见面,礼金就至,一个愿给一个愿收,其乐融融。
女侠也终究是女孩子,遇到这事瞬间没了怒跑五千米的气概,像一块夹心饼干夹在中间。M则像压在底下的那块饼干,比谁的压力都要大。
华叔觉得,这事应该强硬一点。阿颠说,女人越惯越混蛋。
慢慢的,M在这件事上,就被孤立了。有次M对女侠说:能不能不在我面前接他电话?!女侠就蹭蹭蹭地跑开,去其他地方听电话了……
他跟我提起这些的时候,我倒吸了口气。一个人被冷落的时候,外人都能感觉到丝丝寒意。
于是M半夜有时爬起来改毕设,或在网上乱逛,甚至转魔方,我怕他走火入魔,想劝他。不过我知道这种事,谁也劝不来。
毕业设计搞得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被折磨的一脸菜色。四年换来厚厚一堆废纸,M说,去他丫的。
有天他问我,练车要穿平底鞋吧。我点头。M就趁着答辩的间隙,送给女侠一双鞋。一一问他,都快穷死了还买?他说,经理良心发现,给了红包,哈哈哈。然后他又买了耳坠,说当毕业那天的礼物。
一一羡慕得眼睛都绿了。我说,你以为你是小女生?哈哈哈!M一边尴尬。
女侠说:MM,你比我小,不合适的…MM,我家里也不看好我们…MM,那个男孩子也对我很好的。M说:别这样……
M是个敏感的人,喝酒时和我讲起这些,有点抖,他说:“我一个人,怎么赢。”我听了很替女侠着急,别人对你好那是别人的,某人对你好才是你的,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然后也替M着急,感情怎么会是赢来的呢?
我问,后来呢。M把手机递给我。我看了记录,直骂,你特么神经啊,当面说清楚啊!他示意我往下翻,于是我翻到一句话:MM,我曾经以为我很喜欢你。
我突然就找不到骂他的理由了。
M说,好好告个别吧。女侠问他,那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聊天吗?我知道,M身上,怎么可能存在分手做朋友这种事呢?他已经没有打扰别人生活的勇气了。
少年派里讲,人生就是不断地放下,但最遗憾的是,我们没能好好告别。可是,放下的可以告别。告别了就一定能放下?
M把耳钉盒魔方从床上扔进抽屉。我只记得毕业离校那天,临走最后一刻,M清点着物件,突然转身将魔方塞进了箱子,我在过道看他落寞而又潇洒地关上了寝室门。
我想,终于结束了。
六月下旬是在无止无休的聚会里度过的。
M剪了短发,他曾说留长一点很文艺,现在觉得文艺这四年慢慢从他骨子里流走了。张一一打量许久,说头发太短,显得更瘦了,谁能喂得胖你……
有天我们路过隔壁学校,正值毕业生搞大甩卖。华叔说,溜达溜达,不买东西看美女。逛到一半时M在我身边楞了一下,然后径直脱离了大部队。可能看见了她,但谁也不知道见没见她。
夜宵摊的火苗往上窜,油烟跟着一起挥发,和着啤酒的泡沫,搅和得热闹非凡。整个班都仿佛都成了油锅里的龙虾,红彤彤,热腾腾。
酒喝到一半,华叔号召去树林里浇肥。我叫M,他低着头没理我们,张一一穿着好看的裙子坐他侧面,眼眶红红的,这姑凉,安慰不成蚀把泪啊。M说,你别这样啊,我没事,这龙虾辣的,辣的……张一一往后看了看漆黑的树林,似乎没有人影,泪就止不住了。我在树林里扯扯大裤衩,这一幕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华叔说:“槽,大老爷们,别跟个女人一样。”一一把杯子一放:“女人怎么啦?!”华叔借着酒劲,忿忿地杠上了,说,女人哪有爱情,谁对她好就跟谁走了。M你怂什么啊,谁叫你放女侠回去的?
张一一没再接他的话。
我认真地回过头说,我。
这事,我一直为我出的烂主意后悔。我咬开酒盖,说,你一杯我一瓶。M拦我,被我躲过去了。边上的人只是起哄。直到嗓子眼都是泡沫,我想停下来,但我不甘心。可是我在不甘心什么呢?你M为别人处处考虑,自己输得一败涂地。兄弟你都甘心了,我特么能有什么不甘心。
M拉下我倒举的瓶子,丢给每人一只龙虾,很认真地说:“这四年谢谢你们,真的。请你们吃龙虾,自己剥……”然后他两手搭着星仔和华叔,在华叔烟头上取火。烟熏迷了他的眼,他自言自语:就算这次拦住了,下次呢。该走的走,该留的留,每个人都有自由。
张一一则一边跟我说:“明早我就回兰州了,不跟M说了,怕忍不住,你懂的。”我说干嘛这么早走。她说,最后走多寂寞啊,趁还能见着你们,毕业就像是放了暑假…如果我有M一半的勇气,也许现在就有不回兰州的理由了。
她一直在笑,努力掩饰着情绪。当她偏着头看M时,笑声在M落寞的语气里显得没有一点底气。
后来一一不知哪儿弄了个孔明灯,我们去操场放,M独自跑了一圈大喊:不行了不行了。躬下身子就吐,已经没有泪了。张一一过去扶着他,看起来就像拥抱一样,她正面轻轻地抱住M,腾出手心擦干簌簌下坠的眼泪。她说:“你别听华叔乱讲,女人也有爱情的。”我突然想起顾城的一句诗:我们把心给了别人,就收不回了,别人又给了别人,爱便流通于世 。
M吐得时候把半包纸巾递给了张一一。
四年了,他还是那个德行。他闷骚又热情,他做事倾尽全力还总想着顾及他人,他是我们中最冷静细心温柔的大男孩。狂奔的少年,一点没变。
貌似小说电影里,都是好女和渣男的故事。可我居然没遇到渣,感觉人生有点不完整。大哥说的:那是因为你立场太主观,夹杂了自己太多情感,譬如你写的那些东西。
的确如此。
后来我去看《致青春》,有一句话印象深刻:我们都应该惭愧,我们都爱自己,胜过爱爱情。多少人在爱自己的怪圈里患得患失。我记得M问过我:陈孝正人一点也不渣,只是他最后的选择略渣。特么怎么老有导演喜欢拿我们建筑学和建筑师开刷呢?
我回答不上来,只是无力,惋惜。年轻的爱情在现实面前飘摇欲坠,很多人觉得扶不起它,却寄望于梦想和欲望能扶摇直上。也许年少时为达目标不顾一切非什么大错,也许所谓的渣,某种程度上,只是追求现实幸福的本能,也是最后捍卫尊严的一点点权利。
有天M突然跟我说,他意识到,年轻是个说辞也是种安慰。
人在年少时,什么都有盼头,可很多事上面根本没有实际的竞争力。
你以为你可以拼出一片未来,你觉得世界都是你的。啪,一耳光接好。
哪有那么理想的事,就算有,那是多久以后的事了。你还年轻吗?没关系,过几年也就老了。所以,你敌不过高富帅,敌不过中年大叔,也敌不过比你就大那么两三岁的优质男,他们无论用物质用经验或者是用成熟,都可以胜过你。虽然他们可能经历过和你一样的青春,但人心的改变,可能是一年一月一天,或者是,恍惚的一秒。
从感情里得到的感悟,用于生活也许不见得是对的。M补充道。
M写道,爱情对我来说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四肢过河的人只会像一条狗。要么勇敢的淌水大步向前,要么找到一座桥滴水不沾。总有风景值得驻足。你得敌得过自己,重新站起来,并且相信,爱是永不止息。
我觉得他可以做到。
然后,这个世界也就这么大。也许你莫名地就成为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写的这么啰嗦,不一定关乎青春不青春。推及生活,也如此无奈,有些事本就是徒劳无功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别忘了后面还有一句:我们只为珍贵的一二而活。勇敢的人,敢于珍惜,不为失去的愤愤不平,只为还拥有的感激不已。
临走时拿的魔方,转好了红绿两层,从此躺进随身的背包,陪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以为它在M手里会像小孩的玩具,丢失破损。我也曾以为它需要另一双手才能完成它。直到他说:我今天把魔方转好了。
拼完这个,人生海海,天各一方。你在另一个城市,工作生活。你看着高楼林立而起,你看着人们笑面盈盈,于是你听着歌就睡了。所谓的自己生活,原来不难,也不过如此。
某刻你抱怨不公,感到不解,心怀偏激和怪罪,你害怕这样的自己,拼命往前跑、往远逃。我想说的是,何不像M一样,魔方放进背包,不用怕啊,何况还要恭喜你,这些,就是你以后人生的行李了。
E神唱道:千金不换/它已熟悉我的汗/它是我肩膀上的指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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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反馈2013-08-19 22:02:41 发布 丨 23323 人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