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晴(12)

第十二章 最后的冲刺

高三下学期,最后的冲刺。

到了最后的节骨眼儿,一切在高考面前都显得不重要了,大家每天都在抓紧一分一秒,为最后的冲刺做准备,不敢分心,不敢浪费时间。然而,越是这样紧张的氛围,越容易产生巨大的压力。宇晴心态也不是特别放松,每天都紧绷着神经。

每天早上坐到位置上,她会写一张便签条,写下鼓励自己的话和今天要完成的任务以及距离高考的时间,把它贴在桌上的一大摞书侧面,一抬头就能看见梦想,一抬头就能敲响警钟。

不过,枯燥的高三也有别样的色彩,这学期,宇晴新交了两个好朋友:欧阳梦和杨琪。欧阳梦是复读生,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儿,喜欢紫色,喜欢薰衣草,梦想去法国感受埃菲尔铁塔和普罗旺斯的浪漫,和宇晴的性格很相像。也因此,宇晴对她有种特别的感情,她还加入了宇晴和米娇的队伍,不过三个人相处时间长了,必然产生矛盾,有两个人走得近了,另一个就不高兴了,而且欧阳梦最终还是脱离了宇晴和米娇。分开后,宇晴经常在教室寻找玫红色羽绒服的影子,那是欧阳梦的标志,然后两人只是相视一笑。说欧阳梦是个特别的女孩儿一点也不为过,喜欢她的人,像宇晴,就非常喜欢,尽管没有相处多少时间,不喜欢她的人也是一大堆,觉得这人太过清高。到四月份距高考还有两个月时,她就很少来学校了,而是回家复习去了,有一次晚饭时间,教室里没几个人,一女生当着宇晴的面说欧阳梦的不是,宇晴当时就火了,和那个女生大吵了一架。

也许是友情的魔力让宇晴这样失态吧,不过更多的可能还是那时候压力太大,没处发泄,一发泄就不管不顾了。

和杨琪交上朋友完全是因为赵小逸的关系,杨琪和赵小逸是好朋友,赵小逸和宇晴又这么要好,所以平时三个人也会在一起玩,杨琪有时候从家里带零食饮料来学校也会分给宇晴吃。

有一次,宇晴复习得特别烦躁,晚自习也上不进去,索性一个人悄悄地溜走了,她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操场走着,整栋教学楼都是灯火通明,她走着走着就哭了。想着学习,想着往事。现在她的成绩在年级三四十名左右,差的时候一百多名,离北师大的梦想太遥远了。她又想到父母的关系,虽然知道已经无力挽回了,不过自己心里每次想到这些还是很难过的。后来,她又想到了柯亮,前一次考试,她看见柯亮走进了理科第二考场,那是年级前六十名才进得了的。她心里是吃惊和担忧,三年真的什么都可以改变,她不断地下降,柯亮却不断地前进,他们以后可能真的不会再有交集了吧。越想到这些,她的头越疼,干脆不走了,蹲下来大哭,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赵小逸的声音,赵小逸和杨琪急匆匆地往她这边跑过来,扶起她就骂她:“我们到处找你,刚刚去校门口听说有人被砍了,吓死我们了你知道吗?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赵宇晴?”在这样紧张的复习备考时间,还有人因为发现自己没在教室担心地出来找她,她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抱着赵小逸一个劲儿的哭。赵小逸和杨琪抱着她,心里特别能理解她这时候的心情,也跟着哭了。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年高三,晚上九点的操场,三个女孩儿紧紧抱在一起的温暖回忆。

那以后,宇晴的心态似乎好多了,也许有时候真的发泄出来比憋在心里好受很多。到后面一个月,宇晴基本上端正了心态,淡定地迎接高考,其实这还得感谢她的语文老师。语文老师张老师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老师,思想没那么保守,这三年,他要求学生每个星期坚持写一篇周记,宇晴那时候经常把她对柯亮的感情含蓄地写在文章里,所以张老师一直知道这个女孩儿心里的故事,高三下学期经常把宇晴叫到办公室聊天,给她放松心情,宇晴在心底里特别感激张老师,语文成绩也一直都不错。

宇晴一直以来都是语数外三科很强,文综很弱,这让她经常后悔自己选择了文科,不过后悔无用啊,只能不断做题看书提升。

离高考还有十二天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次仿真高考。她等候在考场封闭线以外,看见了柯亮,她隐隐觉得柯亮也一直在偷偷地朝这个方向看。似乎她一直和柯亮有心灵感应,觉得自己每次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着自己,所以她一直坚信,高考后她和柯亮还是有机会复合的,她真的一直都是这么坚信的。

毕业典礼那天,她又看到柯亮了,似乎人群中不管多么拥挤多么嘈杂,那个你视他为整个世界的人,不管他多么渺小,多么普通,你总是能一眼找到他,这更让宇晴坚信他们之间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2011年的夏天,六月的天气还是令人舒爽的温热,一大群十八岁的少年带着希望和微笑走进了高考考场,赵德宏和众多家长一起送孩子们进考场,然后再焦急地等待在校门口,陪伴着孩子熬过那几个小时。

六月八号的下午,太阳慵懒地降落着,暗黄的光晕笼罩着这个叫隆顺的县城。隆顺一中的校门口聚集着接孩子的家长,最后一门了,空气里弥漫着躁动的气息。赵宇晴走出高考考场,一种莫名的情绪控制着她的大脑,仿佛一下子甩掉了一个大包袱,那些枯燥难懂的英语语法,冗长无趣的语文阅读,还有她最讨厌的历史政治……但却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总有点心虚,尤其是听同出考场后的同学对答案时心里悄悄地捏了一把冷汗……但是尽管如此,她脸上还是一副平静,尽量让自己轻松一点。

出校门毫不意外地看见等在那里的爸爸,面前的这个男人才四十出头,头发却已经掉了一半,中年发福的缘故让他显得矮而微胖,他身穿衬衫西裤,嘴里叼着一根黄鹤楼牌香烟,肩上挎着一个小皮包,典型的商人装扮。事实上,这些年靠做生意养活自己和女儿的他,每天操心这操心那已经让他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对女儿要求无可挑剔的他了,现在的他,只希望女儿快乐,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念书,他就无憾了。

高考完那天晚上,宇晴并没有和同学出去彻夜狂欢,周嫣带着她去逛街,给她买了两条昂贵的裙子。宇晴自从上初中后,就没有穿过裙子,现在终于毕业了,终于可以穿裙子了,笑容掩饰不住地挂在脸上。后来周嫣还陪宇晴去烫了头发,真是女大十八变,经过这么一打扮,宇晴和以往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她已经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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