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人与南人》---我的“读书破万卷”之四

读书 鲁迅 北人 南人

写在前面:

由于老爸年轻的时候对鲁迅甚是喜爱,故家中鲁迅著作基本都有收藏(都是70年的版本,其实这样的老书读起来很有感觉的)。

因此我自幼博览其作品,如《朝花夕拾》,《呐喊》,《彷徨》,《鲁迅日记》等等不一而足,自然不求甚解,却也偶得其风骨。

近日无意间看到这篇《北人与南人》,觉得值得推举,故又“破”之,呵呵。

北人与南人〔1〕

栾廷石(鲁迅)

**

****这是看了“京派”与“海派”的议论之后,牵连想到的——

** ** 北人的卑视南人,已经是一种传统。这也并非因为风俗习惯的不同,我想,那大原因,是在历来的侵入者多从北方来,先征服中国之北部,又携了北人南征,所以南人在北人的眼中,也是被征服者。

二陆〔2〕入晋,北方人士在欢欣之中,分明带着轻薄,举证太烦,姑且不谈罢。容易看的是,羊衒之〔3〕的《洛阳伽蓝记》中,就常诋南人,并不视为同类。至于元,则人民截然分为四等,一蒙古人,二色目人,三汉人即北人,第四等才是南人,因为他是最后投降的一伙。最后投降,从这边说,是矢尽援绝,这才罢战的南方之强〔4〕,从那边说,却是不识顺逆,久梗王师的贼。孑遗〔5〕自然还是投降的,然而为奴隶的资格因此就最浅,因为浅,所以班次就最下,谁都不妨加以卑视了。到清朝,又重理了这一篇账,至今还流衍着余波;如果此后的历史是不再回旋的,那真不独是南人的如天之福。当然,南人是有缺点的。权贵南迁〔6〕,就带了腐败颓废的风气来,北方倒反而干净。性情也不同,有缺点,也有特长,正如北人的兼具二者一样。****据我所见,北人的优点是厚重,南人的优点是机灵。但厚重之弊也愚,机灵之弊也狡,所以某先生〔7〕曾经指出缺点道:北方人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南方人是“群居终日,言不及义”。 就有闲阶级而言,我以为大体是的确的。

** **缺点可以改正,优点可以相师。相书上有一条说,****北人南相,南人北相者贵。我看这并不是妄语。北人南相者,是厚重而又机灵,南人北相者,不消说是机灵而又能厚重。 昔人之所谓“贵”,不过是当时的成功,在现在,那就是做成有益的事业了。这是中国人的一种小小的自新之路。

** **不过做文章的是南人多,北方却受了影响。北京的报纸上,油嘴滑舌,吞吞吐吐,顾影自怜的文字不是比六七年前多了吗?这倘和北方固有的“贫嘴”一结婚,产生出来的一定是一种不祥的新劣种!

** **〔1〕本篇最初以栾廷石的笔名发表于一九三四年二月四日《申报·自由谈》。 〔2〕二陆指陆机、陆云兄弟。 〔3〕羊炫之羊一作杨。北魏北平(今河北满城)人。 〔4〕南方之强语见《中庸》第十章:“南方之强也,君子居之。” ****〔6〕孑遗这里指前朝的遗民,语出《诗经·大雅·云汉》:“周余黎民,靡有孑遗。” 〔7〕某先生指明末清初的学者顾炎武。

一句话点评:此文笔锋驰骋纵横,笔力遒劲,举重若轻,可谓杂文之典范,也可以看出鲁迅先生对中国古典文化的深刻理解

附:鲁迅名言一则---沉着、勇猛,有辨别,不自私。 与君共勉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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