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爱

经年之后,我忆起那段时光,总是感觉很温暖,很感动,曾经有那个么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对我好。那短暂的记忆就像寒冬的一缕阳光,透过稠密的瓦砾照进这昏暗的房子,而我就卷缩在那房子的一角,那捉摸不透的阳光,看上去是那样的真实,好似你从来都不曾在我的生活中离开过一样,但那触手的温暖却是那样的虚无。

——题记

我叫苏北北,一个来自甘肃的女孩。用江南的话来说,我是一个来是塞外的女孩。

而江南来自苏州,正如他的名字一样,那里有小桥和流水,有小巷人家。春天,露出嫩芽的细柳随风荡漾,夏天,一池的荷花枕着荷叶沉睡在午后的暖阳中,你能想想得到那是怎样温馨的画面。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南的性情也是像那苏州的小桥、流水、小巷,是那样的随和。而我,一个来自塞外的女孩,骨子里和脾气中都透着一股倔强,江南总是对我说。小北,我永远都读不懂你的荒凉,就像蔚蓝的海永远读不懂大漠的荒凉。

在南方的这座小城,我们相遇在了这座大学。我不知道我当初为怎么会选择来南方读书,离开了家,离开了和我相依为命的母亲。我五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永永远远的离开了母亲和我。那时的自己还不太懂,总以为父亲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他是回来的,直至慢慢长大,才懂得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我们只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小得不能再微小的尘埃,经不起岁月的风吹雨打。只是看你是不是带着遗憾离开而已,我想一定是带着很大的遗憾走的,至少他最大的遗憾一定是看不到我长大成人的样子。

还记得看见江南的时候,是在一个桂花盛开的秋天。江南是学生会主席,而我则是校文学社的成员,平时也在校刊上发表的小文章。那次和陈雪出去吃饭,也就是在那次饭桌上认识江南的。以来二去,和江南也就认识了,他总是看玩笑得对我说,苏北北,你写的文章为怎么总是透着浅浅的哀伤。

我不知道我对江南是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反正也不知道怎么时候就爱上了江南,终于也恋爱了,终于也不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江南会在空闲的时候陪我逛街,看电影,会牵着我的手穿过城市的中央,穿过那一夏天的花香,穿过短暂而唯美的时光,日子就那样安静得一逝而过。

短暂的大学生活总是过得很快,可能是有了江南的陪伴吧。那样的年轮里飘散的尽是繁华,没有忧愁,没有烦恼,只有你对我的好。经年之后,我忆起那段时光,总是感觉很温暖,很感动,曾经有那个么一个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对我好。那短暂的记忆就像寒冬的一缕阳光,透过稠密的瓦砾照进这昏暗的房子,而我就卷缩在那房子的一角,那捉摸不透的阳光,看上去是那样的真实,好似你从来都不曾在我的生活中离开过一样,但那触手的温暖却是那样的虚无。

繁华终有落尽之时,渐渐的我们也迎来了毕业的季节。都说那样的季节是栀子花开的季节,亦是离别的季节。你的父母坚决要你回杭州,而我想回甘肃,虽然我母亲说我在哪都得,只要好好工作就行,不用太牵挂她。但我又怎么会丢下含辛茹苦养我长大的母亲,毕竟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是她余生唯一的依靠。

你说我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谁叫自己爱上了我呢,你还说那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虽然那次你挨我小打一顿,感情你把我当成了小鸡小狗,但心里充满的都是满满的感动,我对自己说。江南,这辈子我苏北北嫁定你了。

我们都是农村的孩子,你违背了你父母的意愿,跟我跑到了甘肃,其实我知道他们在那边已替你找了一份好工作。你对我说你其实很早的时候就想来甘肃了,一直都想去看一下青海湖。所以我陪你去看了我们甘肃的青海湖,那天的天气是那样的温和,那天的你是那样的温和,你笑着对我说,如果可以,你会在湖边建一个小屋,一个能容得下我们栖息的小屋。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们在离我家乡很近的这座小城安家落户。说到安家,也就是一个租来的十几平米的小屋。房子虽小,但却充满温馨,充满我们的欢声和笑语。热腾腾的饭菜总是在我疲劳饥饿的时候为我准备着,江南就是这么一个贴心的人。我曾认为那样简单的生活就已经知足,我们有微薄的工资,每天下班去逛逛街,牵牵手穿过熙攘的人群,穿过夹杂着浓浓温暖的琐碎时光。我以为可以那样安静到老,不求天长和地久,只求江南陪在我左右,就那样安安静静直到老去。

天总会有不测风云,月总会有阴晴圆缺,我不知到命运会在哪时跟你开个心痛的玩笑。只不过是一个胃疼,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我只是没想到会是那样结果。从医院出来的我瞬间感觉被这个世界遗弃在无人的一角,那里冷到了极点,也让人绝望到了极点。我得到的是肾癌,我突然很惊恐,我记得父亲就是的这个病去世的,虽然我知道这不是遗传病。我开始体会到了父亲的痛,在那样绝望的日子,父亲是怎样度过他绝望日子。

江南抱着我说,小北。不要担心,只要有我在,怎么都别怕,病一定能医好的。说道别怕,那是假的,我全身都被绝望和恐惧所包围,我害怕那一天黎明再也不能醒来,在也不能吃江南做的可口饭菜,再也不能陪在我亲爱的母亲面前,再也不能陪伴她左右。

每一天醒来,看不见江南在身边,心里就很恐慌,怕连人生那一丁点的依靠都烟消云散。但还是有一天,我醒来是在夜间不到江南,我满世界的找,满世界的喊,在也听不见他叫我小北的声音。江南留给我一张字条就走了,说他回苏州去一段时间。

我不怪他,毕竟我对于江南来说也是个累赘,昂贵的医药费不是江南所能承担的,我也曾想过离开江南,但我还是丢不下他的好、他的爱,他回苏州也好,只要他经年之后还会偶尔记得我就已经足够了。我不像其她女人那样,一哭二跳三上吊,相反的我很理解江南。那天浑浑噩噩的出去逛了一圈,晚上回来时经过楼下的大排档,烧烤炉里吹出来的辣椒烟瞬间就熏湿了眼晴,我突然很想喝酒,喝道不省人事,就那样永远不醒来,至少我也应该喝点酒来表示我在今天失恋。曾经,我们晚上饿的时候,会来楼下吃点东西,那时候的我们是那样的快乐,那时候的生活是多么简单。

我不知道我有多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充满幸福时光的小屋。一霎那已是人去楼空,伤感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卷缩在房间的那一角,我又想起了江南。从今我又是一个人,晴天雨天,再没有一个人陪在我左右,为我撑一把温暖的伞,从今以后再没有人拿我在掌中宝呵护。眼泪总夺眶而出,才发现,我爱江南已经爱到了骨子里。

我依然守着江南留下的记忆,守候在原地。在这个城市里磕磕绊绊,病情也越来越严重,我没有告诉母亲我生病的事,我不敢想象母亲会是怎样的伤心。我总有一天会在这个世界里烟消云散,只是我好放不下母亲,好舍不得江南的爱,虽然它已离开了我,但我还是爱他,四年磕磕绊绊的爱,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的。一个人独处在漆黑的夜,黑暗和喧嚣将我淹没在这个绝望的城市,没有江南的陪伴,我的世界注定黑暗。

转眼间又过了三个月,我不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身上的病痛依然抵不过陈雪的一个消息。那天有晴朗的天气,陈雪打电话告诉我说,江南将在下个礼拜举行婚礼,请帖也发到了她的手中。心刹那间狠狠的疼了一下,眼来所谓的爱情里根本没有怎么天长和地久,我们只不过像两只可怜的小鸟,大难来时肯定是要各自飞的。那一刻有点想去死,但我死不死又有怎么区别,我只不过是作为一具尸体而活着,而且还是一个身患白血病的人,没钱医治,对已死,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然而就在我绝望的不能在绝望的时候,医院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有人愿意捐献骨髓给我,还有好心人也给我捐了一笔二十万的捐款。我问医院那些好心人的名字,不过医院说对方不跟透露自己的姓名。就那样,我被安排了手术时间,想想都点凄凉,那天正好是江南结婚的日子,如果,他在我身边该多好,至少做那么大的手术就不只是陈雪一个人陪我了。手术很成功,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迎着大门照进来的夕阳,是那样的哀伤。尽管我的病已经好了,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一想到江南我就高兴不起来。

渐渐的,也就忘了,时间是最好的创伤药,把爱的伤口慢慢的愈合。我还是为生活而忙碌着,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们那纷乱的生活脚步终将各自的容颜踏得支离破碎,终不再记起你的摸样,一如已故的亲人,只剩浓浓的思念。

但我没想到你还是在我的生活里出现,看着熟悉的号码,我茫然得不知道接还是不接。但我还时按下了接听键,原来,你一直不让这个号码停机,尽管你回了苏州。而我,亦从来没换过号码,也没删了你的号码。

站在马路对面,看着你昔日的容颜,我好想跑过去,站在你面前,就那样安静的看着你。一年已过去,你看上去疲惫不堪,曾经的我们没有忧愁,没有烦恼。你笑这对我说,小北的病终于好了,看到现在的你我好开心。

我好想问你为怎么就那样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好想问曾经那么爱我的你为怎么为跑苏州,还跟人结了婚。但我又有怎么资格问你,尽管我还是那么的爱你。

你说你跟你夫人来这里出差,顺便过来看我一下,明天下午就要回苏州了。听到这里我的心又狠狠的疼了一下,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眼角的落寞。你曾说过,小北,我永远读不懂你的荒凉,就像大海读不懂大漠的荒凉。但此刻,你可曾读懂我眼角的落寞,读懂我内心的痛。

走的时候,你交给我一个信封。你说那里面是我们的相片,有我们最美的时光。

小北,你要好好的生活,我爱你。

我转身走开,只是不想让你看见泪眼模糊的我,但我又怎会看见那侧面驶来的货车呢。后来,我还是可以清楚的忆起,你将我我推离了货车,而自己就在我的面前离开了我。我从来不知道生离死别是怎样的痛,但那一个我是那样深切的体会到,那天,我抱着满身是血的你竭斯低里。

小北,我爱你。那是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亦是你弥留在尘世的最后一句话。

在留满我们记忆的小屋,我翻开你留给我的信封,一张张相片滑落而出,捧在手心都能感觉到它的温暖。翻开你写给我的信,我才知道,原来你根本不是来自怎么农村,你父母都是商人,所谓的叫你苏州去亦不过是为了叫你回去结婚,也就是所谓的商业联姻。但你竟为了我不惜跟你爸翻脸,闹得你爸跟你断绝了父子关系,因为那种商业联姻不知道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效益。但当我得病时,你跑回去求你爸,最后你爸帮我找到了骨髓捐献人,还捐了钱给我。而作为条件,你必须跟那个你不爱的人结婚。

看到最后,我突然好怪自己,如果我当初不去南方读书,如果我不让你来甘肃,如果我不那么的爱上你,但人生又能有几个如果。

经年之后,我还是会忆起你。你的音容,你的笑貌,在我心里是那样的温暖。

经年的你,我念起,便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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