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多年前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插班复读的情形。
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学校很好,老师很好,所在班级很好,住宿条件也很好,可是,心却那么凄凉。学校很陌生,老师很陌生,同学很陌生,口音很陌生,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像是敌人般陌生。插班不比新生入学,那样的感觉就像是把一只羊牵进马圈,还非要让它也变成一匹马一样。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悲伤,比起以前那些为赋新词强说愁来,简直就是一滴水遇到了一片池塘,瞬间就相形见绌了。柴静的一篇文章名叫《没有深夜痛哭过的人,不足以谈人生》,按照这样的说法,我大概可以和你们谈几百次人生了。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我刚好十八岁。
像是十八岁就该有那么一场成人礼似的,别人的也许只是个仪式搬的欢乐纪念,我的十八岁,却充满了刻骨铭心的孤独,从此,便真的读懂了大人的世界。
可是即便这样,我固执的秉着“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这样的世界观,除了哭泣,剩下的事就是把自己埋在书本里。实在难过得快要崩溃的时候,就给妈妈打个电话,哭一哭。要知道,之前在她身边的十几年,从未在她面前这般软弱流泪,她还一直以为我会是个铜墙铁壁般坚强的人。
我恨极了自己的软弱,还曾一度怀疑自己得了重度抑郁,但却一直咬着牙坚持着,走过高考,考上大学。即便如此,那时候我还能有心境享受着独处时的宁静与平和,不介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花开花落,会为了清晨的新鲜空气而早起到学校的小花园读书,会在晚自习前跑到操场上坐着看落日。
大学的第一天晚上,舍友围在一起聊天。聊着聊着就有人眼眶红了,我只是笑着安慰,再一次离家心不疼眼眶不湿,那时候我在想,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已经强大了。
后来,大学四年,每逢得自己去面对一些重要的事情时,十八岁那种恐怖的感觉就重现了。像是有了经验去对付它似的,要么找个借口让自己大哭一场,要么找个朋友抱怨生活直到自己都恶心自己为止。哭一哭还是有用的,哭完就雨过天晴了。
忘了是在哪儿看过的理论,说是要正视自己的负面情绪,不要用力和它对抗。
走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人生的磕磕绊绊绝不是孤独二字所能一言以蔽之,但所有的痛苦却源于孤独。我讨厌它,却不能放弃自己。上街走走,总是羡慕那些成群结队的人,也羡慕那些脸上挂着幸福表情的人。我越来越接受不了独处。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看电影,我喜欢那样洒脱的状态,曾经的我也是那样子的,但现在的我却做不到了。
哭不出来,笑不痛快。
再提起十八岁的我,我发自内心地赞扬这样一个女孩,心痛如刀割却努力要走出阴霾,并且还能和自己友好相处,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坚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