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后面是风

作者按:职业精神病的喃喃自语,分裂前兆不明所以的情绪。一个不属于我的狂热的梦,一份不会实现的希望。——@苏薇薇_Vivi(weibo)

时间已经毫不留情地进入了初秋,天气还懒惰地留在盛夏。似乎还没有准备好褪去浓绿,太阳把土地变成了大蒸笼,我们都是肉包子。每个人每天骂天气的话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一百周,由于工作性质决定了我平时想骂娘的时候不能说器官,确实憋得很辛苦,多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天空唱黄土高坡找平衡感。

大部分时间颠簸在去挣钱的路上,大部分精力浪费在明知不该执着的东西上。可惜我一边念着四大皆空,一边想尽办法跟自己较劲。内心虚弱表现在,明知道自己想着苏童和钱钟书,手里却捧着晦涩难懂的专业书。自我拉扯的过程中没有疯掉的多数都变成了精钢不坏的心理强大者,社会把我当成饺子一样下锅,跟着沸腾的水上下烦躁地翻滚,把仅存的宁静蒸发得干干净净。眼睛看到的是虚假的认同,耳朵听到的是哭喊噪音,鼻子闻到的是废气,嘴巴吃到的致命。梦想变成了奢侈品,我看着它出现在各种画报杂志上,人们不停地赞颂它传唱它,却很少有人拥有它。我和梦想互相收割,从此仇深似海。

地铁的车厢里挤到窒息,一个挨着一个的人,像是靠在一起生长的草,无情无义。我在稀薄的空气里像鱼一样张开嘴换气,这是一件很惨烈的事情,因为这么多的人,却只能自说自话。时常能想象着一个牛羊满山坡的地方,女人解开红肚带,男人带着土腥气,身体一点燃就能烧成篝火。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因为没有,所以我经常失望。我一边怀念一边憧憬那个有以梦为马诗人的年代,纯粹而富有激情,好像每一种正义的能量都能得到认同和宣扬,那时候的人们还没有在追名逐利的过程中变成草木,那时候还有人投入火里,心甘情愿地被关进灯盏。现在只有人义无反顾地投身万丈黑暗,变成虫子和蛇。

写到这里的时候,外面开始瓢泼地下起了大雨,雨打树叶的声音像是高僧吟唱心经,徒增了几分平静。暑气瞬间消散了,夏天其实是个纸老虎。不知道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在盛夏的时候想念严冬,在严冬的时候想念盛夏。风吹起来的时候,真的带着寒意了,汗毛上都掠过秋的气息。前几天去一个著名学府出差,看着热情洋溢的新生,我知道,我离那个岁月是真的远了。希望他们待在那个象牙塔里把每一分钟变成天长地久,再被社会的欲望撕成碎片之前,我无力改变所以只能祈祷,超渡过错,超渡烦恼,业障太多,福报甚少。

很少会有人对身边的人谈起自己的事情,心里挤压的太多要么集体去嫖个娼,要么深夜掏出神器默默地打会儿飞机。学会察言观色的意思就是明明很想日他的先人板板,表面还要真诚地说,我真的崇拜你,你看我的眼神。以为对方被你忽悠了,孰不知对方也在心里抨击你的演技。面具越戴越厚,人心越走越远。海子说:“浪漫主义者都是些复古的人,永远活在童年和空气新鲜的古代。”不是不敢往前走,而是越往前走越是能想起我们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少日子。我想起当年和你们点起喜欢的骆驼猛吸一口浓烈的气味,开始哭,开始笑。脚下是运河的水,浑浊地翻涌而去。

想说的太多,能说出口的太少,能写下来的更是寥寥几字。感觉像是铺天盖地降下来一块布,红布蒙眼的老崔说,这个感觉让我舒服,它让我忘掉我没地儿住。但他为什么声音沙哑如哭,我听到哭泣声中假象的痛苦和希望中隐藏的绝望如蛇般纠缠。我看到他双眼似刀,透过红布看到幸福。我在麻木着幸福,麻木着大声歌唱。谁敢说我不幸福,老子跟你们死磕。在虚幻中长大,在疑惑中蹒跚,在绝望中死不瞑目。水泥森林里的丛林法则,活着的残忍比死去的未知更让人惊恐。

风不会停,风在往前吹,红布吹不跑,一直蒙在脸上,风后面是风。太阳的芒上立着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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