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1组·红线】第84站:“我”说——生命(lifeifei 玉溪)

生命的存在就是空气,我们不一定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它与我们如影随行,就像只有在窒息的时候察觉到空气的重要一样,当生命离我们而去时,我们意识到了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们漂浮在时间的河流里,感觉不到生命的流逝,我们觉得今天这样过,明天依然会是这样,直到某一天,当太阳落下山去,第二天再升起来时,有些人有些事从此在我们的生命中消失了……

生命是什么,研究生命的专家学者也搞不清楚,不然他为什么会选择去自杀?也或者研究得太透彻了,模糊了生与死的边界,生或者死又有什么区别呢?某些时候死也可以成为生的一种延续,在一个我们所不了解的维度,或许那是一体的,就像太阳的黑子,或者月球的背面。从这个角度看,庄子在当妻子过世时击鼓唱歌庆祝她的新生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和青春洋溢的孩子们谈生命、谈死亡是一个沉重的话题,沉重得让人想去回避。就像一株刚冒出嫩芽的树苗,我们怎么能去告诉他们有一天当他们成长成一棵大树,就是我们收割的时候了,它们会被我们砍下来打磨好放在一个叫做社会的大房子上做成栋梁。或者这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就像那些在池塘里拖着尾巴玩泥巴的乌龟们,有一天,我们把它们捉来,把它们弄死,取下它们的壳,做成符咒放在祭祀台上让后人膜拜。它们会愿意吗?会觉得生命的残忍吗?它们是想着去做享受阳光沐浴雨露迎风摇摆的苍天大树,还是一根支撑房子没有生命的死物,亦或者,它们是希望拖着尾巴在泥巴塘里四处游荡,还是贡献出自己的躯壳让世人瞻仰而自己早已命绝屠刀?

我们如何去理解生命?我们怎样教育我们的孩子尊重生命,珍爱生命?我们的孩子为了救集体的一根木头跳到激流中再也找不到了,我们的战士为了国家的利益抛头颅晒热血把刺刀刺向那个同他一样有血有肉的躯体,我们的权利守夜人为了抢夺土地,创造财富,眼睁睁看着他的主人浇油自焚却说这是我们在做的梦,在追求的幸福……当这一切所有一切在我们身边发生被鼓励被表扬甚至被漠视被麻木得习以为常的时候,我们怎么告诉我们的孩子什么是生命,我们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生命?

生命是否平等?同命是否同价?大学生跳进粪坑救起老农是否脑子进水?妙手神医替敌国的将领战士救死扶伤是否卖国求荣?面对垂死挣扎的妻子贫穷丈夫盗窃救命之药是否应当处于刑罚?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观点,不同的社会有不同的意识形态,我们在被社会影响的时候也在潜移默化影响社会,蚂蚁虽小,成千上万行军过境也能寸草不生。生命在什么程度上能够平等,如果有价值排序的化,生命,应该排在怎样的位置?上帝,或者死神是否可以被贿赂?用经济,用财富,甚至用权势,用一切世间芸芸众生毕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上帝创造了人,或者女娲创造了人,生命被赋予,是否也只能去被动接受?我们的出生是否的得到了我们的准许?或者那只是一场欢愉之后不得不去承担的一项后果?亿万个同伴的竞争中我们赢了,这是幸运还是厄运的开始?我们的出生有着怎样的意义?难道仅仅是物种的延续?在一个个体从这个世界消失之后,我们是他曾经存在过的那一点点证明,一种空无一物的恐惧一种一无是处的虚无,如此强烈渴望存在的意识驱动着本能,留下一些,留下更多,这会不会也是生命得以存在的源头?

生,容易,活,容易,生活不容易。有了生的勇气,是否有死的勇气?如果终归到底,殊途同归,死亡不可避免的话,我们怎样用恩宠与勇气超越死亡,怎样活出生命的意义?有一天,当我们挚爱的亲人在我们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因为这个那个的意外离我们而去,当有一天,分享我们的喜悦分担我们痛苦的爱人不由我们的选择撒手人寰的时候,我们的宠物,我们的爱物,我们的财富我们的权势我们的地位我们的荣耀我们在世人眼光中那些所谓成功的标志物都离我们而去的时候,我们剩下什么?如影随行空气一般的,那是我们的生命,此时此刻我们理解什么是生命吗?我们可以从牢房的窗口看出去那璀璨的一角星空吗?或者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夜晚静静听着远处传来的悠扬琴声,乃至在万物肃杀的萧条寒冬,发现石缝底下努力挣扎等待春天来临的那一棵说不上名字植物的嫩芽吗?

生命是什么?生命可以什么都是,也可以什么都不是。生命的意义在于诠释,你怎样去经历它,它就是怎样的,你愿意怎样使用它,它就是怎样的,它是水,你用杯子装它,它是杯子的形状,你用大海装它,它是大海的形状。生命,是什么?生命就是在抛除了那些即定的即成的观念意识标识物之后,属于它自己本来的样子。生命,是某种我们所不了解的力量赐给我们的礼物,借由它,我们发现美丽,发现喜悦,更重要的,我们发现自己,迷失自己,发现自己,然后,放弃自己。

接受我们不能改变的,改变我们能够改变的,在我们理解了生命之后,甚至在我们发现了世界的丑陋之后,如果我们还能热爱生命,热爱这个世界,那是一种勇敢,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勇敢。这种勇敢会带着我们前行,让我们有一天可以坦然面对一些我们可能不愿意去接受的事实,比如死亡。生命的尊严,不在于我们可以自主选择生或者死,生命最高无上的尊严在于,它给了我们这样一种选择,如果它给了我们一个很酸的柠檬,我们可以自己加进去一些蜂蜜,把它榨成一杯可口的柠檬汁;它也给了我们这样一种选择,当我们拿到一手烂牌的时候,是放弃游戏,还是像田忌一样,调动与生俱来的智慧和勇气,把烂牌打得出彩!

一段殊途同归的旅行,你想为它赋以怎样的意义?在弥留人世之际,你想为带走怎样的东西?这,就是我们的生命。生命的美妙在于,如果你想,一切皆有可能。愿与你同行——与生命同行。

作者:李飞霏

微博:装秘密的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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