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小女子的西行记之最初的日子
2013.4.18
到达这个城市后的第一个清晨,我不知道该不该称它为城市,因为,这里方圆十里没有人烟,而我至今仍不知自己的具体坐标,更不知这片土地究竟属于哪一座城市。昨夜,听见窗外的风声和雨声,以为这里的天气常常如此,后来才知,这里是难得下一次雨的,这场雨,或许是在迎接我们的到来吧。
我在清晨六点多醒来,对于这个与山东有着大概两个小时时差的地方,六点多,还是晨光熹微的时刻,忽然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呼吸一下这个崭新地方清晨里空气的味道。
有些坑洼的地上积着昨夜的雨水,空气湿润而微凉,天空是湛蓝的。我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很远很远的方向居然是绵延的山脉,而那山,竟是白色的,与雨后湛蓝的天空形成鲜明的对比,我惊呆了,那是雪山吗?
清晨的营区安静整洁,大概只有我会这样突发奇想的起来散步吧。这个营区显然有着很长的历史,既有着崭新的楼房,也有那种透露着八十年代气息的低矮平房,红色油漆刷在青色砖墙上面的标语让我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土壤泛着着微微的红色,一排排整齐的小白杨,很少见到内陆里常见的绿油油的草坪,在气象台的门口,我发现几株马兰花,淡蓝的颜色清雅而安宁,安静地开在这茫茫荒漠中的小小角落,是种与世无争的洒脱。我深深地吸一口气,在这片陌生而遥远的土地,我的新生活,开始了。
2013.4.19
晚上八点半的落日,美丽得让我震撼。
我曾看过泰山的日出,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越地平线,俯瞰脚下沾染着熹微晨光的群山,那种美丽的确壮丽。当时觉得那样的景色真的值得我一步一步爬过那么多的台阶。
然而,今日是不同的。我只是偶然的散步到机场,穿过空旷的田野,遥远的天边是绵延着的山脉,近一些的是深色的,而深色的上边能够看到洁白的雪山的边缘。据说那山距离我的坐标有五十多公里,此刻,我这里还漂着零星的小雨,天空被分成不同层次的颜色,太阳红的耀眼,阳光将白色的雪山映照成灿烂的金色,我一下子被那种美丽震撼了。无边的旷野,白杨树,远远的深色连绵的山脉,更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雪山,幽暗的天空,深色的云朵,还有一轮巨大的红日,让我终于明白了“壮丽”二字的含义。
那雪山,据说是天山吧,与其相比,忽然觉得,泰山,壮丽有余,大气却是不足的。
空旷的机场上,夕阳的余晖里,我的头发被风吹得很飘扬,我在风里一个人张开手臂转圈,偌大的天地,仿佛只属于我一个人,或许,准确的说,此时此刻,这片没有边界的土地,的确只有我一个人,你会觉得天地那样大,而自己那样的渺小。
2013.4.22
我依旧没有适应这里的时差,每日还是十一点多熄灯睡觉,第二天六七点便自然的醒了,起床后,却发现距离早饭的时间还远,然后便是饥肠辘辘的等待。晚上九点钟,天还是亮的,没有一点夜晚的感觉,这样下来,似乎每一天的时间变得更长了。戈壁的气候,阳光亮得刺眼,在户外呆上一会儿就会觉得隔着衣服皮肤也被灼得发疼,之前长期在这里工作的前辈都被这种有着强烈紫外线的阳光晒得很黑,让我有一点小小的担心,每天都擦40倍的防晒霜,走路尽量低着头,除了一定要到外面做的事情,尽量呆在房间里。每天晚上九点以后才会到外面活动,跑跑步或者散步。这里的夜空也能看到我最喜欢的北斗七星,然后忽然发现,以前在山东,北方是家的方向,而此刻,故乡,在东方。
昨夜散步,走到家属区,在这个方圆十几里没有人烟的部队,依旧有着军人的家属和小孩。昨夜碰巧遇到晚上回来的班车,远远便听到孩子叽叽喳喳的讲话声,让这个有点空旷和凄凉的院子一下子增添了许多生气。这些大概五六岁的孩子,在这样遥远和荒凉的部队大院里和成群的解放军叔叔生活,每日坐着班车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多年以后,他们长大了,或者随着父母的工作调动一定会离开这个地方吧,我常常想,在他们长大后,会对这样的童年有怎样的记忆呢?
2013.4.23
听说昨晚沈阳有小小的地震,白天给妈妈打电话,她说那时候他和爸爸在路上走,并没有什么感觉。看到新闻里关于雅安地震的消息,一边为逝去的人感到惋惜,一边暗自庆幸着,我的故乡还算是个风水宝地,通常不会有大的灾难,不然,只有渐渐年迈的父母在家,我怎样能够安心呢?
每次打电话,我都会提前看一眼山东的天气,假装自己还在山东,生怕和母亲讲话时会说漏了嘴,我在这里过的还好吧,所以,就不要让他们平添担忧了。
2013.4.25
早晨洗脸时赫然发现自己流了鼻血,鲜红的血落在洁白的陶瓷洗手池上,吓人的刺眼,我楞了一下,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我清楚地记得上一次流鼻血的情景,那是我大概四五岁的时候,还没上学前班,那一天本是要去参加一个叔叔的结婚典礼,早晨起床,还没穿好衣服,觉得鼻子里有什么流了出来,用手一摸,都是血。长大以后就再也没有经历过,只记得有几次同学流了鼻血,我陪着去洗漱间,忙着递纸巾或者给在额头上拍凉水,还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叫她仰头伸胳膊什么的。
今天,再次经历,我知道这是干燥的沙漠气候给我的一种最真切的体验。来这边之前,所有的人都提醒我这边的干燥,要我多准备些品质好的保湿霜。初来的几天,对于干燥,我最多的感受是放在不太通风的洗手间里的毛巾一夜便会干掉,还有就是,这边的树木,即使是生命力顽强的小白杨,也是种在那种挖好的沟渠里,定期放水浇灌,其他的地方几乎是不长草的,小草生命力的顽强在这茫茫的戈壁中显得十分渺小,路面也是极其干燥,每次出门鞋子都会落满灰尘,一日要擦好几次才行。然而,这些感受都是我用眼睛观察得到的结果,最近几天,身体才对这里的干燥有了真实的反应,比如流鼻血,比如皮肤的干燥,比如常常喝水还是觉得渴,比如晚上散步一个小时回来后,我会觉得鼻腔里干得发疼。
附:某个傍晚的随手拍,觉得日光从云朵里漏出来的样子,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