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逃过一劫,心宽了很多,正好又赶上发工资,准备跟好姐妹去买件衣裳捯饬捯饬自己。
曾看到一个朋友更新QQ签名,说工资就像大姨妈,每个月都有,很快就没了。很形象,特别是对于月光族来说。
还好我不是,除了刚毕业那段捉襟见肘不得不求助爸妈天天数着钢镚过的日子,现在的我对金钱没有太多概念,不是因为挣得多,是因为花得不多。工资打到卡上,该花的时候取点钱,顺便瞄一下余额,下次问我,你卡上还有多少钱啊,我说你得等等,等我查完了才能告诉你。
年纪大了,不记事。
再者,就那么点工资,除去固定的日常开销,不会剩太多。对于不太多的数字却让我花太多的心思,不用说,不划算。
上了年纪之后,就很少去那种考验耐心、考验体力和考验讨价还价能力的小商小贩集中地了,尤其是混在一眼望去都是大中小学生的大批部队里,会让自己产生一种过了老气的沧桑感,很不舒服。
现在更愿意去档次相对稍高,环境相对较好的大商场。在这里逛街的优点很多,首先环境不用说,也不用担心在人流中跟朋友走散,或者因为不熟悉地形迷失方向。二来这里很多东西明码标价,在挑选的同时可以依据价格考虑性价比问题,然后决定是否选择。
三来不用讨价还价,不用担心同一款衣服磨破嘴皮子打了个折扣,回去一看人家同型同款花了个白菜价,买了东西还落个心里不舒服。四来质量放心,毕竟是牌子的东西,在这么激烈的竞争下敢在做工上有丝毫马虎,那就是不想在圈里混了。
五来有折扣,一般反季或者过季的衣服都会有很低的折扣,如果能慧眼识珠,还是能挑选到价格实惠的优质货色。六来,也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来,就是可以在这里找打击。
能在这里逛街的除了类似我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屌丝青年,大部分还都是实力顾客,根据我的观察,他们要么形容优雅,要么体态万方,都是出手大方让人羡慕的主,再加上部分衣服不菲的价格,这些都能激励我在悻悻而归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像打了鸡血充了能量一样发挥自己的小宇宙,摩拳擦掌积极踊跃地面对自己幻想即将奔赴小康的小生活。
好吧,没出息的屌丝女士,我就是。
曾在网上看到过有闲的无聊人士发布今年屌丝女士新标准,从发型着装到言行举止表情涵养,虽然条例不多,却全方位立体化地勾画出一幅屌丝的轮廓。
网上说,符合两条以上都被中枪,我暗暗地跟自己对比了一下,当看到最后一条:成年累月的衣服都是一个风格以后,我算是顶礼膜拜了,标准能一条条吻合到像是为我量身打造的程度,我该是要屌丝到什么程度,才能hold得起这样的巧合呀。
每个女孩都有个女神梦,我当然也不例外,看到面容姣好身段优雅的女性,我也会有忍不住想拍下来挂墙上每天学习模仿的冲动,至于是否会出来东施效颦的效果,这点就另当别论了。
我决定改变,同事加闺蜜小萍同学说,想要出来立竿见影的效果,就要从着装开始。我的衣服太过休闲,色调单一,款式也都偏重田园风中那种闲散慵懒的感觉。这种风格,虽然穿着看着都舒服,但时间久了,不免要产生视觉疲劳,显得人太随意,体现不出女人娇羞、温柔、妩媚的一面。
因此,本次逛街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在小萍童鞋的帮助下挑选一件有女人味的衣服,力求烘托出我身上哪怕是伪女神的潜质,以达到改变形象的目的,并达到阶段性摆脱屌丝名头的效果。
还没下班,我们就开始在QQ上面互动,计划哪些店可以不逛,哪些店可以随便逛逛,哪些店要重点逛,以便节省时间,提高效率。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就各种收拾,就等时间一到,火速奔往目的地。
因为是下班高峰期,商场人比平时多了不少,看到汇入商场入口的人流,我有种想打退堂鼓的冲动,再看看来陪我买东西的小萍精神满满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表情,我只好强压着小想法摆出小笑脸。
哎,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着力气败不着装。
这个装,是服装的装。
从左脚跟随右脚踏入第一家店,我们就算是正式迈入了我们的寻宝之旅,因为目的性太强,这个仪式也就显得尤为神圣庄重。
这家店很大,上下两层阁楼复式装修,能盘踞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还占据无论从规模还是从位置都这么霸气横溢的有利形势,充分说明了这家财大业大家底殷实。
店名是一串英文,记不住。据说人家全国各地各大商超都有连锁,也算是在国内有头有脸角色。店内装修很豪华,金黄色的光线透过水晶灯打在大理石地板上,有种高贵典雅的气派,衣服排列也很整齐,各个风格柜台、展示、码放有条不紊,价格也标得清清楚楚。说来,这个商场也堪称我装13的革命根据地,但每次从这路过都是象征性的进来看看然后转身就出去,觉得这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转转权当是热身。
这次被小萍拽进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这个地方,有种置身皇家衣橱的感觉,但抬起价签一瞅立马清醒,并迅速回归现实。确切地来说,这不是感觉,是错觉。
小萍的任务是鞍前马后替我挑选,我的任务就是把她精心挑选出来的衣服拿来试穿,而这中间的空挡,是我自由活动的时间。
我曾想给她点建议,或者帮她拿主意,结果在数次我刚站到一件衣服前她立马撇嘴表现出不屑的表情之后,我决定还是不给她添麻烦了。挑了半天终于有两件衣服入了她老人家的法眼,一件我拿着手上一挑价签立马给放回原处,另一件我本来也想这么做,无奈小萍一脸敢不试本姑娘就不伺候的表情,只好进试衣间换上,换上之后扭捏了半天不敢出来。衣服布料太少,大胳膊大腿都白花花地袒露着,站在别人面前,会让我相当没有安全感。
后来小萍同学实在等不及就给我揪了出来,镜子前面一站,看着是时尚了不少,人也显得苗条了很多,就是会习惯性地扯裙角,频率每分钟不下三十次,我说这肯定不行,穿衣服得先舒服不是,这穿得我又没自信又浪费体力,图什么啊?
我正跟萍同学摆事实讲道理,结果这货说你脱下,我试试。
然后,然后这衣服就华丽丽地入了萍同学的手,整个过程手脚之麻利让我大跌眼镜。我说这才第一家店你就摆这阵势,这后面你还逛不逛。再说,这眼看天气渐渐凉起来,以后哪还有机会穿?
萍同学说逛逛逛,今年不穿明年穿,外面不能穿里面穿。这叫走过路过不能错过,我就喜欢这一见钟情的感觉,爽快、刺激。
我类个汗,还刺激……
接下来第二家店第三家店继续逛,中间又试了几件,一件比一件fashion,一件比一件凉快,但对我统统不合适。衣服挂那都挺好看,但缘于本人本来就点婴儿肥,穿上这些衣服以后更像是衣服布料不够惹得肥肉止不住往外溢。
试完之后我也找到了小萍挑选衣服的规律,于是就跟她约法三章,只要能符合我定下的规矩,衣服她随便挑。
一是不能透,风姿绰约不是俺的风格,肉隐肉现俺也无法接受。二是不能太低太短,上下都必须能符合传统国人能接受的穿着标准。三是不能太贴,由于平时运动不足,腰部的游泳圈稍稍一弯腰一低头就呼之欲出,这可不是什么炫耀的资本。
这些标准,除了跟个人传统观念和身材体型有关之外,还跟工作有关。因为工作关系保不齐要跟YD领导打交道,而这就要求在穿着上要大方得体,万一一件衣服穿的让人家领导眼睛没地方放,恐怕他老人家办公室就再也不会预留能放下我的位置。
再者说,人挑衣服衣服也挑人,各人适合不同的风格。漂亮的衣服大家都喜欢,可是一点犯了张冠李戴的错误,就不免要贻笑大方了。
逛着逛着我就有点撑不住了,一件一件衣服试得我也兴趣索然。一路走下来除了累还是累,看来逛街还真是既费眼力、脑力,还费精力的体力活。要不是因为身边有个越逛越兴奋的鸡血主,我早草草收官打道回府。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衣服都不喜欢,期间路过一家不错的店,店里风格朴质温馨雅致,衣服的颜色温和款式舒适,设计不讨巧也不花里胡哨,关键他们还会有折扣,价格亲民,就算偶有高价也在我这等平民的接受范围之内,单从外面看都让我心神向往。
结果我都没来得及停住脚步只是在店门口往里探望了一下就被小萍生生的拉走,让我切身体会了这个世界上最远和最近的距离之间的直接差距。
哎,不是我不喜欢你,是我身不由己。
一圈下来,萍同学已经战获两件连衣裙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而我的战壕里还空空如也。其实她本来没考虑买短裤,只是买了T恤无从搭配,才顺便又买了条短裤。
我对萍同学的战斗热情真是刮目相看,看起来瘦瘦小小弱不禁风,行动起来却动如脱兔雷厉风行。本来还想这次就算衣服买不着能减减肥也算收获了,谁知道中间没有忍住诱惑一人消灭两块玛卡龙外加两块巧克力布丁和两杯红茶卡布。吃了满腹的罪恶感之后一咬牙一跺脚决定接着逛,一定要把任务完成了外加把填进胃里的热量消耗了才允许撤退。
又是大半圈,这打仗似的扫街阵势到后来连小萍都有些招架不住,没办法只好恨恨地说,再看这最后一家店,要是再没有合适的,就如你的愿,去你喜欢的那家。
就在我暗自松口气的档口,萍同学拎着一件衣服杵在我面前,是一件连衣裙,上面无袖带领小牛仔,领口缀着零散的碎钻,下面黑色雪纺膝盖裙,摸起来蓬蓬软软的很是舒服。穿在身上,一股清新之风从镜面里面迎面刮来,吹得我心头微微的荡漾,我羞答答地问小萍:“怎么样?”小萍本来还在看别的衣服,就那么扭头一看,丢下仨字:
“就它了!”
我心里顿时烟花齐放。
任务完成了,我突然感觉不知从哪来了精神,还想再转转。这才恍然大悟萍同学这源源不断的鸡血从何而来,没错,是捕获战利品的成就感。看我来了劲头,小萍也重拾热情,表示要发挥我们的火车精神,继续“逛吃”。
听说最近金价掉的厉害,我们俩一商量决定去负一楼的珠宝店去养养眼,结果眼睛没养着,倒是遭遇了一连串的打击,也是正因如此,也让我们这趟街逛的真正不虚此行。
跟楼上相比,楼下稍显清净,主要是少了我们这样闲逛的人,大部分顾客都安静地坐在柜面上细心跟服务员询问信息。柜面上的饰灯雪亮,衬着玻璃橱窗里的金银首饰更加矜贵和耀眼。坐在柜台边上的小情侣轻声细语地商量,认真仔细挑选见证他们爱情的信物,灯光反射着他们溢于言表的幸福。
黄金价格一直在跌,可在这里哪怕细若蚕丝的项链也敢嚣张地炫耀身价,展示让我们望而却步的奢侈品的骄傲。它们静静地等待着的是能够带走它们的主人,不是来扮演“闲杂人等”角色的我们。
我们几乎是从里面逃出来,被挑逗出羡慕、孤独、空虚的心情,更是加快了我们的脚步。这些或许是我们的未来能来的地方,但在未来到来之前,我们能做的,就是踢啦着脚上的人字拖赶紧离开。
忘记说了,小萍也是单身。
十八、头儿看见我穿新衣服,腆着一张大脸说刮风的时候可不要穿,不然风一吹就变成了竖起尾巴的雄孔雀,活脱脱儿一发情的女汉子。
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主要是最近心情好,我一个老同学出差路过ZZ,专门在这停了一天说要看看我,怎么说呢,想起他,心里有些小小的期待,有些小小的兴奋,还有些小小的激动。
这是我大学同学,我们都叫他豆子,主要是他说话嗓音干净洪亮像是“大盘小盘落豆子”,听着很磁,很爷们。
我们是大三的在跟别的系联谊的时候认识的,联谊是我们系学生会组织,表面只是本着互相学习交流的目的一起吃个饭唱个歌,其真实目的大家心知肚明,就是谁都不捅破。
那天我们一起吃自助餐,每个人自我介绍的环节,说起我是HN人的时候豆子端着小盘子就跟我身边挤了个缝坐下,等我介绍完刚落座他手就伸过来,摆了个握手的姿势,说我们是老乡,很高兴认识你。
HN人虽然多,在外地能碰着个老乡还是很难得,就很热情地相互介绍,后来想想可能也就是缘分,那天聊了很多问了很多偏偏就是忘了问他是HN哪片的人,这个问题要是一问肯定露馅,因为他连HN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豆子是SD人,这么说他还不承认,说应该称呼他SD汉子。他还说,SD跟HN是邻省,两地风俗习惯相差不大,再说,华夏民族都是一家了,我们不是老乡是什么。
这么说,他还是个很富有民族情感的人。
再后来他就经常短信约我一起自习吃饭泡图书馆。我问他,一个电话两三句话就解决的事情为嘛老是短信一来一回,还不够麻烦。他说他订的套餐用不完,又不想白白为移动公司做贡献,所以只好用来跟我聊天。
我听着这说法很熟悉,就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是在哪听起过。
在这之前,因为没谈过,所以对恋爱这件事还没有很明确的概念,只知道各人有各人不同的恋爱方式和爱情观。我跟豆子可以无话不谈,我们一起蹭课吃饭泡图书馆,他帮我买饭,帮我占座,我也帮他买饭,帮他占座。现在想想,这种我曾以为是“恋爱”的关系,可能用“哥们”形容更贴切。
我们无话不谈,却从来没有聊过感情的问题,没有刻意去回避,只是潜意识里觉得除了感情,我们有更多更适合的话题用来交流。像是一种默契,有些东西,在于不在,跟聊与不聊没有关系。
我不只一次悄悄地想,我们之间这算什么,还一度自作多情给自己了一个让自己闷在被窝里偷偷傻乐的答案。可“哥们”关系却一直没有进展,一直就这么延续着,直到大四,我们开始为不同的事情忙碌,这段关系才算告一段落。
他准备考研,时间很紧,任务很重。我开始找工作,那段时间爸妈感情不太好,老两口要闹离婚,为了维系他们的感情,我又开始在回与不回老家之间开始纠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渐渐疏远了,等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才发现,由于疏远而带来的陌生感已经横立在我们之间,绕不开,也挥之不去。
再后来,豆子的考研成绩出来了,要调剂,他直接放弃,选择留BJ工作。而我那时已经在BJ实习完毕,并在ZZ找好工作,准备回家,在爸妈已经和好的情况下,用实际行动进一步稳固他们之间的关系。
各奔东西之前我们在一起吃了最后一顿饭,聊了很多,明显都是刻意找出来的话题。他瘦了,坐在我对面看着既熟悉又陌生。我们说起第一次见面吃完饭去唱歌,他说那时候真心觉得我唱歌得难听,都快把他给唱睡着了,那时候还想啥时候教我唱歌来着,结果一直拖,一晃一年多就拖过去了。
他还说很怀念我们在一起混的日子,等以后工作稳定了就去ZZ找我。而我一直在想的是,如果这个时候你说挽留我,或者你说喜欢我,我没准会为你留下。
结果等到最后他也没说。
经常听人说,有些话藏在心里才能保留一段美好。我倒觉得,如果不说出来,这段美好,也就只能当成美好来保留了。我跟豆子都不是骄傲的人,不说出对对方的感情,不是看谁能坚持到最后成为沉默的胜利者,也不是怕打破我们曾经小心翼翼维护的那段朦胧的关系。
我们的问题,或许是不知道如何定位我们之前的感情,又或者,是还不确定,对方是否是能陪伴我们一起面对未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