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命里的灰尘——Remedios

我记得人说,凡你担心要发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发生。这是真的。

雨季来了,天空变得沉重陌生,翻卷着吓人的云。门前一株树下,铺满了昏黄的喇叭花(那或者是别的花),泥水无情地流经它们身上,把它们冲散,或者湮没。两只小狗茫然地趴在小木箱里,不能像往日一样奔跑到草地上去。草地上我捡来的一个旧网球也不见了踪影。昨天栽下的油菜苗,歪倒在黑湿的土中。

看了一部小说,竟然猜中结局。

厌倦又一次包围了我。

无边无际的厌倦。

我是一个病人了。看来不会有好的一天。

想起前不久万基公园里被氰化物毒杀的三百多头大象。Belinda质问我:如果不是你们中国人喜欢象牙,会有这么多残酷的杀戮吗?

我还没有见到过非洲象。忽然有些心悸,不知道该不该去看看它们。它们会不会质问我:“你来是要表达你的慈悲吗?”

原罪既然早已铸就,那还有什么法子逃脱?

那不是我的错?

高大侠说:“你要写温暖的故事。”

Belinda,这个苍老的女人,脸上的厌恶像石头一样冰冷,投过来,盯在我脸上:“当然,白人也有坏蛋,中国人也不一定全是坏蛋,如果你是好人,大象自己知道,他们闻得出来你的味道”。

我讨厌这个女人。难道她不知道这世界并不是上帝制造的吗?难道白人的杀戮少于中国人吗?

但我不想辩驳太多。我也知道,我们身上的诅咒如此沉重,再不会有机会写下温暖的爱或者故事了。

当Rebeca再也无法抑制那种召唤,她在黑暗的夜里走进花园,一把一把吃下泥土。

据说万基公园里一个年老的饲养员死掉了,人们在公园里举行葬礼,所有他照料过的大象从四面八方赶来,在墓坑前站了好几队,默默掉眼泪,直到人们把那死去的人埋进土里,才慢慢离开。

我多么希望这不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2013/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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