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公交车上,司机突然停下车来,开始骂人:“杂怂,下去,你要逃票吗?”我被人挤得上火,也不知道司机在骂谁,突然,我灵机一动,意识到司机是不是在提醒大家,车里有小偷啊,然后自以为很机敏地检查了自己的钥匙在不在。我之所以不去检查我其他的东西,主要是因为我拿的手机是最原始的手机,而且,我的手机也已经用了四年了,虽然是牢固的诺基亚,但是已经基本上不太好用了,所以,我对我的手机很是放心。还有,我自从上次被小偷偷过之后,身上再也没有能拿得出来的钱了。
我翻了一下兜,钥匙还在。于是,我就很放心了。司机还在继续骂,我突然就很火大,心里面突然就想到了一句“一块钱所有人就能上你,你得瑟个JB啊”,然后我就被我自己欢乐到了。我就是这样傻兮兮,经常为了一句得瑟的话开心半天的人。
我旁边站了一个好看的男孩子,另一个稍微差一点的男孩子搂着他。公交车移动得很慢,我瞟那个男孩子两眼,白白净净的,很是赏心悦目。这个男孩子的女朋友跟着公车一直走,男孩子不太放心便一直朝外面看,搂着他的男孩子不停地说话。这个情形就跟宇宙第一直男的故事差不多了。
上班上得真累。其实我的活儿也不多,我也没有太上心地做。不过,光是坐在那个地方,看上两眼那个颧骨很高的老板,人一整天基本上就要废掉了。
偶尔会觉得城里人好悲哀啊。有时候,我在公交车上醒来,内心空空,听力仿佛就变得很好了,听到周围人讨论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我突然就发现,周围这么多人,我竟然没有一个认识的。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那么漂亮,可是,那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从住进了这个有厨房的地方,为了省钱,我都自己做晚饭和早饭。大多时候,我买两个馒头,煎两个鸡蛋,再炒一点青椒,或者韭菜茄子什么的,简简单单就解决了,五块钱之内,能保证两餐都是吃饱的。总也觉得生活下去不是什么难事了,也就不怎么祈求更好的生活了。
其实,生活在这么小的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清闲。生活真的是很清闲,只要自己不主动找事,事情多半也不会找过来。于是,白天上班,晚上偶尔看个电影,偶尔写写字,偶尔看看小说,日子过得颇有规律。有时候兴致来了,跑出去沿着黄河跑跑步。不过冬天来了之后,这里的空气就变得很惨了,又干又污染,不太适合出去了。
最开心的莫过于和朋友同住,另有朋友也住在这个城市,周末得以相见。同住的朋友话不太多,也可以说是话很少,但是,住在一起总也觉得开心,没有不快乐的感觉。有个人早上一同出门,晚上一同回到住的地方,而且又不是更进一步的亲密关系,只是普通朋友,并且合租。这样的关系轻松愉快。
在这个城市的朋友周末的时候便来相见。朋友相见,并没有太多想要聊的,只是简单的坐一坐,一起做顿饭,也没有太改善生活。只是一个人吃饭时间长了,偶尔多个人吃顿饭,也觉得热闹了不少,这种热闹的感觉,让人觉得很舒心。
慢生活过的时间长了,倒也怀念以前连轴转的日子,自己逼着自己进步的那些时间。想起来自己很想看的德鲁克全集还没有看完,《茶花女》的结局也没看完,不过倒也不着急,慢慢看吧,看书排上日程,一天一天并不觉得看了多少,也并不觉得能记住多少。可是一年之后,两年之后,回想这些年看过的书,竟然也发现看过的书目板着指头开始数不过来了。虽然不知道看这些书有啥用,不过,总也有开心的感觉,而且,好多书都看过不止一遍了,能够清楚记得其中的故事了。
进入冬季以来,就再也没有动过头发了,头发开始疯长。整个人自动调为冬眠模式了,头发居然能够疯狂生长。于是,增加了洗头次数,洗完之后,争取梳头发几分钟,据说,这个习惯能让人安然入睡。我很少有睡的不安然的时候,所以,不太确定这种做法真的有好处没有。
周围的人都穿上了棉衣棉裤,要出门的时候更是全副武装,手套帽子口罩,围巾大衣拉链,每个环节都不落下,生怕自己的每一处细胞被冻死。我依旧穿着一件厚一点的线衣,套着一个几个礼拜没洗了的外套。每次别人问我,为什么不穿厚一点,就告诉他们,我不怕冷。
我穷得买不起大衣,这种话并不喜欢说出口。并不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穷困,自尊心绝对没有作祟。只是觉得,很多话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于是,省去很多话,便很有必要了。而实际上,对于寒冷,自己并不怎么怕。三九寒天的时候,也常常是一件不厚的外套再加一件薄薄的毛衣。不怕冷,是穷出来的习惯。
我曾经想,要在冬天过去之后,换一个地方生活,找一个能够让我觉得开心的地方生活。我告诉自己,要热爱生活。我在给自己做早餐和晚餐的时候,能感受到,我对生活的热爱是那么具体。
把鸡蛋扔进锅里,煎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对不起母鸡。母鸡劳动那么多,却什么也得不到。不过,我对这一点也是无能为力,我喜欢吃蛋,只好每天都两个蛋了。其实,我也喜欢吃肉,但是,我目前买不起肉,而且,就算买了肉,也不太好弄熟。
我最近看了一本书,叫做《定西孤儿院纪事》(卓越 当当 京东),讲的是1959年挨饿的故事。作为通渭人,我从小就知道这些故事,我的爷爷奶奶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所以,他们特别珍惜现在的年岁,在他们看来,现在能吃到油饼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这本书和《夹边沟记事》,两本书一同改变了我对于死亡的看法,让我觉得死亡是那么自然的一个事情,而这种很自然的事情也随时都发生着。
我记得文章中写过的一段话:你问我想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想,饿麻木了,能想什么啊。我觉得死也没什么,村头的XX死了,整个村子死了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就不能死。有时候,也觉得,我还没有长大呢,就要死去了,挺遗憾的。这段话让我无比惊诧死亡的平凡。
回过头来想想,我倒也能理解了,死亡确实是那样平凡的一件事情。任何事情都可能造成大规模的死亡,战争、政治、地震、信仰,但凡跟人能扯上关系的东西,都能造成人的死亡,有时候是大规模的人的死亡。这些死亡,从来也没有给人准备好的时间,不过,人们也总是经历过,面对过,不管是平静,还是歇斯底里。
倒是自杀和癌症给了人准备的时间。自杀者自己给了自己准备的时间,癌症患者则是疾病规定了生存的时间。我向来对自杀者抱着极大的同情和理解,我总认为能够下定决心自杀的人是很有勇气的,有一个电影《大卫戈尔的一生》让我很是震惊于一群人对于自己想要从事的事业的贡献。我之所以并不提倡自杀,而且自己也没有这么做,主要是因为,我认为死亡是一种很自然的事情,人们所要做的不过是静静地生活,然后等待着死亡的自然降临,而自杀是不自然的。
至于癌症,这真的是不由人控制的事情。我们学校有一个学弟,去年还跑了马拉松比赛,今年被查出来换了一个特别奇怪的病,说是要多少万才能治病,而他家里一穷二白得显然是治不起。于是大家出力,这个几十那个几百的凑了些钱,治疗去了。不过,几个月后的某一天,突然从某一个渠道知道,这个学弟已经去世了。这实在是在我的意料之中的。
有人说热爱生活,所以要积极地活在世上,我总觉得对生活的热爱绝不体现在生命的长度上,虽然在生命的长度上,有可能有些人确实在活了足够长之后才有了对生活的热情。但是,当死亡如影随形的时候,恐怕死亡也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说到死亡,我总是很希望人死了之后,能够有灵魂的存在。如果人死了之后,灵魂真的能住在云彩上,俯瞰着人世间的一切,那该是多么美好,多么浪漫,同时,又是多么自由,多么寂寞的一件事情啊。如果灵魂真的存在,那么我的那些离去了的亲人他们就会在上面看着我,他们能理解我的渺小的存在,而我离去的时候,我的灵魂也能和他们重新见面。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无比喜欢《绝望的主妇》这部美剧,因为里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死了之后,我看得更远,看得更高,听觉更灵敏。那种感觉,目前想象起来,真的很美好。